只把意识收束到切断眼前肉块这一件事上。
右脚踩穿。
踢大地的触感。双手,从左腰向前方空间,一字斩出。
无声。
空间,被平滑地切断。
从手刀放出的不可视断层,一瞬的时差都没有地通过了巴迪的躯体。
没有抵抗感,比热刀切过豆腐还轻的手感。
保持挥完手刀的姿势,我僵直着。
巴迪冈迪还站着。
如仁王般,保持着胸前抱臂的姿势,脸上还贴着刚才浮起的惊愕表情。
打偏了?不,不可能,瞄准没有错。
那个疑念产生后,仅零点几秒后的事。
错位了。
从巴迪冈迪腰部线条,上半身哧地水平滑落。
失去的声音,带着暴力的质量回归世界。
轰轰轰——!!!
像要击穿鼓膜的冲击,迟来地击倒整个演习场。
被炸飞了。巴迪冈迪的上半身,连同六条手臂,被背后的猛烈风压打出。
炮弹般的势头。打穿了后方耸立的演习场外墙,就那样朝后山山脊一直线消失。
咚咚,远处山肌崩落的沉重地响传来。
另一方面,留在地面的下半身——
失去逃逸处的气流刃,以切断面为中心从四面八方逸散。
研钵状的冲击波,毫不留情地朝下方砸下。
啪叽!!
肉爆裂的声音。
骨头被粉碎的钝重破坏音。
巴迪冈迪的腰以下、大腿、双脚的部件,被压力压碎,化作肉末状四散。
和那天被完全破坏的巨大岩石一般,巴迪的下半身整个粉碎。
演习场中央,像被看不见的巨大铁锤砸扁一样陷没,化作砂砾和粉尘被卷上天空,哗啦哗啦地降向周围。
暴风肆虐。
石壁上的观众们,惨叫着耐不住压力像叠罗汉一样倒下,清晰可见。
我保持薙完的姿势,慢慢吐出气息,顺手治好了因为刚使用真空切密密麻麻全是裂口的手臂。
……呃。哎呀呀,虽然被说不用手下留情。
「……果然还是做过头了,这个。」
我孤零零地嘟囔。
那里,刚才还如仁王般站着的魔王身影,现在连影子形状都没有。
★★★
过了不知道多久。
窸窸窣窣,陨石坑底部的黑色肉片和血块开始蠕动。
几乎是凭空出现一般,飞散到周围的碎片,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粉一样聚集到一处,急速凝缩。
「呼哈哈哈哈!吾大复活!!」
伴随着尖锐的笑声,巴迪冈迪的头部从肉块中心弹了起来。
从脖子下面长出来的,是小孩尺寸的上半身。
只有脸保持原来大小,所以成了极不均衡、令人毛骨悚然的头大身子小模样。
沙沙沙沙,不祥的声音从雪原各处响起。
或者飞到山附近的六条手臂,像节肢动物一样用指尖在雪上爬回来。
那东西被平然地回收,塞进自己肩膀的伤口,像拼图碎片一样装回原位。
黑曜石皮肤接合,数秒内身高嗖嗖地伸长。完全回到原来尺寸似乎还需要点时间,但生命活动本身好像没有任何障碍。
「呼哈哈哈哈!以为要死了!不过,原来如此,明白了!没正面交手是正确的!吾要是认真打起来,这一带早就无影无踪了!」
巴迪冈迪豪快地拍了拍胸板。皮肤急速恢复硬度。
「是你赢了,鲁迪乌斯!从现在起允许你自称勇者!」
「不,那个就免了。」
「那就庆祝胜利吧!呼哈哈哈哈!」
巴迪冈迪不介意我的回答,抓住我的右手,像摔跤裁判一样高高举向天空。
完全的胜利宣言......没那么简单吧。
巴迪冈迪环顾四周,无趣地哼了哼鼻子。
「算了。不热闹也憋屈,虽然跟约定不一样——先让吾打一拳!」
「哈?」
巴迪脸上露出如同恶作剧的小孩一般凶暴的笑容。
右手腕被老虎钳般的握力固定着。左侧的三只拳头,正要毫无犹豫地挥出。
我知道这个展开,我在前世记忆里知道。
明明输了,却以气氛冷掉了这种不讲理的理由砸来三连拳,是这个男人的手法。
未免也太不讲理了,正面吃下就会立刻脑震荡送医务室欸。
比思考更快,长年浸染的生体反射驱动了我的肉体。
左手平行立起。
「真空切」。
咻,无声的刃在极近距离的空间横向劈裂。
啪啪啪,三块肉片飞上空中。
巴迪冈迪左侧伸出的三只拳头,从手腕关节处被漂亮切断,落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