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什么隐藏实力的时候了,要避免继续伤亡,就只能先把地龙干掉,名声什么的之后再说。
而且,就算不配合长枪,我单纯使用魔术应该也能硬生生把这种魔物直接杀死。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
在我思考的间隙,地龙开始继续移动。
地龙根本没有把这个残废的人类放在眼里。
庞大的身躯转动了一下,沉重的脚掌踩在结冰的石板上,朝着废墟角落移动。
视线移动到地龙移动的方向,在佐尔达特身后更远一些的地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治愈法袍的女性正摇摇晃晃地扶着石壁,手里的治愈法杖顶端亮着微弱的绿光,似乎正打算拼着最后的魔力给前排的同伴治疗。
嗯?
那个治愈师……那个背影和造型,是不是有点眼熟?
距离隔得稍微有些远,光线又昏暗,看不太真切。
可那一头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光泽的金发,以及脑后扎得整整齐齐的高马尾轮廓……
咦?
不会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在别的地方……名单上明明写着尚未确认位置……
没等我的思维从这片混乱中理出头绪,地龙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压下。
黑色的巨爪拍碎了地面,坚硬的吻部顺势往前一挑,犄角直接挑飞了治愈师手里的法杖。
气浪将那个单薄的白色身影卷飞到了半空。
女人在空中无助地挥动着手臂,发出了一声短促惊恐的呼喊。
地龙在下方猛地仰起头颅,张开了巨口。
它甚至没有合拢下颚去咀嚼。
借着重力下落的势头,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连同破碎的长袍一起,被那张黑洞般的大嘴一口整整齐齐地吞进了食道深处。
咕咚。
地龙的喉管在粗壮的鳞甲下剧烈蠕动了一下。
随后,那头巨兽昂起庞大的头颅,朝着大殿高耸的石质穹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宣示胜利的咆哮。
「吼嘎啊啊啊啊啊啊——————!!!!」
——————!!!
————
——
昏暗的迷宫,咆哮的魔物。
「鲁迪!」
保罗大声喊叫,再次把我踢倒在地。
几乎同时,有个东西发出巨大声响,掉到我的旁边。
「呜……呜喔喔!」
九头龙的眼睛。
还有额头上长了角般突起物的脑袋,和我近在咫尺。
「呼……呼……」
「……谢谢您救了我一命,父亲。」
我回头寻找保罗的身影。
他脸朝上躺著。
可是,不只是躺在那里而已。
保罗的眼神呆滞,意识不明。而且……
没有下半身。
「……咦?」
————
————
保罗死了。
为了救我这个没用的冒牌货,死在了龙的嘴里。
而现在。
在那张一模一样的大嘴里,塞妮丝也……
……骗人的吧?
我的,母亲也……
眼前所有的色彩在一瞬间彻底剥落。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
————!
★莎拉观点★
大殿中央那头庞然大物刚把那个白袍女人整个吞进喉咙里后,仰起那颗巨大的脑袋,朝着头顶的石穹发出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咆哮。
震落下来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脚边。
我两只手死死抓着长弓,手指被弓弦勒得生疼,整条右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开什么玩笑啊,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地上全倒着人,连罗森堡最强的佐尔达特都满头是血地瘫在石柱底下,手里的大剑断成了两截。
那可是那个佐尔达特啊。
平时在公会里不可一世、连公会长都要礼让三分的S级队伍队长,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倒在血泊里喘气。
完了。
我们反击之箭这种队伍卷进这种场面里,绝对是全灭的下场。
面对这种传说里的S级魔物,我的箭矢连在它鳞片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办不到,甚至连给它挠痒都不配。
逃跑?在这种没有退路的地下深层,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呼吸都快要彻底停滞的刹那——
呼!
强大的气流呼的一声刮过我的脸颊,刮得耳边生疼,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压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石板地上。
喂,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