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的大嘴同时咬向我的后背和脖子。
「——————」
好吵。
那种让人烦躁的嗡嗡声又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我真的非常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噪音。
——吵死了!!
我松开握着枪柄的右手,让长枪靠在左臂上。
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魔力在极短的一瞬间完成构筑。
「真空切」。
没有声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我的右手在半空中胡乱地快速划出了几道轨迹。
扑在半空中的四头雪狼,动作突然停滞了。
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任何惨叫声。
紧接着。
「哗啦。」
四头雪狼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整齐地散开了。
一块接着一块。
就像是厨房里被熟练厨师切好的芒果丁一样,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魔物身体,变成了一地大小均匀的方形碎块。
平整的切口处,骨骼、肌肉、内脏的横截面清晰可见。
压抑在血管里的鲜血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些碎块中喷涌而出。
一块块碎肉和内脏混合着鲜血,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落在雪地上。
发出密密麻麻的「啪嗒」声。
我转过头,看着那一地均匀的肉块。
原本应该是一场惊险的伏击,现在变成了一场毫无美感的屠宰。
干得挺干净的。
我走到那堆碎肉中间,用脚踢开几块碍事的内脏。
这种程度的切割,皮毛肯定是完全废了,骨骼也碎成了毫无价值的渣滓。
唯一能换取公会报酬的,就只有它们体内的魔石了。
我弯下腰,在那些黏糊糊的碎肉里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了五颗沾满鲜血的魔力结晶。
用一旁的积雪随便擦了擦,随手塞进长袍的口袋里。
「————」
可是脑子里的那种嗡嗡声完全没有停止。
那头雪地暴熊倒在雪地上抽搐,温热的血液喷洒出来,把周围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色。
我看着那一地鲜红,心里的焦躁感反而像火一样越烧越旺。
不知不觉间,我又一次抬起了右手。
.......
又把委托搞砸了。
这种事情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每当那种无法排解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破坏的欲望。
只要把眼前会动的东西彻底切碎,脑子里的杂音似乎就能稍微停歇一小会儿。
★★★
「你这又是搞什么名堂啊!鲁迪乌斯!」
负责收购材料的公会职员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他漫不经心地解开袋子上的绳结,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就猛地抬起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柜台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这可是雪地魔物的皮毛!是能做高级防寒具的好东西!你把它切成这种指甲盖大小的碎布条,我怎么按完整素材的价钱给你结算啊!还有这骨头,全碎了!连熬汤都没人要!」
他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对不起。」
我微微低下头,语气平淡地吐出这三个字。
「光是道歉有什么用!你这几个月交上来的东西全都是这副德行!你到底有没有把冒险者的工作当回事啊!你以为公会是垃圾回收站吗!」
收购员的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引起了周围不少冒险者的注意。
好吵。
这个男人的声音,周围人看热闹的议论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又变成了那种让人作呕的嗡嗡声,在我的耳朵里不断放大、回旋。
「非常抱歉。」
我依然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也不在乎他把价钱压到多低。
我只需要他快点闭嘴,快点把那几枚可怜的银币塞给我,好让我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
「真是受不了你这小鬼!明明有接取高级委托的实力,偏偏要把好好的一笔钱给糟蹋掉!算你三枚银币,拿了快点走!」
我伸出手指把铜币扫进掌心,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这是由五个剑士和战士组成的冒险者队伍,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带头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他穿着一件显旧的铁片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宽刃长剑,正用一种极度不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喂,小鬼。你最近很嚣张啊。」
刀疤男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