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的冷风从铁轨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和露水的味道。
高铁安静地停在轨道上,白色车身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七点四十,列车启动。
从云城到京北,高铁要走近十二个小时。
高铁上,许诗念坐在靠窗的位置,赵小苒挨着她。
许诗念把笔记本打开,又过了一遍稿子。
赵小苒有些无聊,凑过来看了一眼。
许诗念刚好看到某一组数据,她蹙了蹙眉,低声问赵小苒:
“小苒,背景调研报告里‘民族语古歌传唱现状’这一节的数据,跟视频脚本里对得上吗?”
赵小苒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调出脚本,逐行快速核对,然后抬头应声道:
“诗念姐,完全对得上,数据口径、样本数量、现状总结全部统一,没有出入。”
许诗念点了点头,用铅笔在报告边缘轻轻画了个记号:
“到了京北,我们把视频拷到答辩用的电脑上,再检查一下。这个环节不能出岔子。”
“知道啦。”赵小苒撑着下巴看她,一脸崇拜地问,“诗念姐,你好认真啊。”
许诗念抬起眼看了她,笑了笑,回道:
“我们去答辩,有些话,得靠材料替我们说。材料写不清楚,专家就听不明白;专家听不明白,云城就少一次被听见的机会。”
赵小苒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隔着一排座位,陈敏坐在她们后排闭目养神。
听到这句,她睁开了眼,朝许诗念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合上眼,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赵小苒和她闲聊两句,也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了。
许诗念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一看,是江时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到哪了?”
许诗念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初秋的田野,金黄的稻浪一路铺向天边。
她编辑信息回道:“刚过南岭。”
那头隔了几秒,回过来:
“嗯,天凉了,京北比云城冷,外套别放在箱子里,随手放包里,方便穿。”
许诗念看着那行字,又抬眸看了一眼秋风瑟瑟的窗外,忽然觉得窗外的秋天也没那么凉了。
高铁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云城的青山绿水慢慢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京北郊外密密匝匝的高楼。
近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许诗念看了三遍稿子,睡了两觉。
再次醒来时,列车已经进了京北的地界。
京北的天比云城灰一些,云压得低低的,空气里有种干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