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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机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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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东望洋第三回合(2 / 3)
    后面的事他的记忆很零碎:跑完那剩余的、没有车的路段,跟着过线、停车、有人跑过来拍他的车窗、有人喊着什么;王师傅只是静静站着在集合点那边,一直看着这一幕发生,他没动。

    杨真和的车停在弯道里,人慢慢从车里出来,站着,两只手撑着车顶,好像他还在喘气。

    那晚梁博赢了。

    他拿到那一场的钱时,手心里没有汗。他把钱塞进包里的时候,最先看的是自己那双手——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比赛结束以后,拖车来得很慢。

    杨真和的车横在弯道里,前后两个方向全堵住了。本来工作人员想人工攞一下车,结果抬不动,只能等拖车。梁博站在坡上,看着那台横过来的车,看了很久——车身侧面擦了一条深深的、长长的划痕,护墙上也留了一道。

    “人没事就好。“王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我知道。“

    “你知道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王师傅看了他一眼,“你今晚穿得好干净。我跑了三十年,见过不少人穿过这种缝。穿得过的,十个有九个不会再跑——不是不敢,是没办法面对。“

    “那你为什么还跑?“

    “我没穿过。“王师傅说完,转身往下走。

    梁博站在那儿,直到拖车把那台车拉走。他走的时候,路过那个弯,看见护墙边上有两道很新的刮痕:一道粗一点,是杨真和的车擦的;一道很细,是他的。

    “东望洋赛道......“梁博看着那两道刮痕,心里在默念,“难怪是连舒马赫、塞纳都一定要来跑。那么多弯道、那么狭窄,杨真和不输在技术上。“

    梁博再抬头去找杨真和的时候,老杨已经不见人影了。

    后来有人告诉他,那晚杨真和的车是他自己陪着一起拖走的;人没事,只是不肯跟人说话。有人还告诉他,那天晚上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一穿——扣除车宽只有六十公分不到的缝,一百以上的速度,没有刹车。

    第二天早上,集合点旁边一家茶餐厅里,有几个人在议论。

    “他那一下真的很冷静,冷得太可怕了。“一个澳门人用普通话说。

    “不是冷静。“另一个摇头,“那是狠。他要是刹车了,两台车都要进厂,人也难保。“

    “我不是说那种狠。“那个本地人顿了顿,“我是说,他在过完那个弯,连方向盘都没抖一下。你见过这种人吗?“

    梁博坐在角落里,低头吃他的牛肉生菜粥。他听得很清楚。

    吃完早餐后,梁博决定要去找杨真和一趟。

    老杨住在关闸附近一间小旅馆里,前台说他凌晨五点多就退了房。梁博上去房间想看一看,上去后,看到门正开着,屋里很干净:床铺叠好了,毛巾挂在门上,桌上放着一盒没拆的烟。

    他站在那间单人房里,看了很久。窗子对着一条马路,马路上看到车来车往。

    他给老杨打电话,没人接。过了快一个钟头,收到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车拖回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老杨那天早上在外港码头坐着最早的一班船就回了香港,那台撞坏的车也是那天一早找拖车公司经陆路直接拖回去的。老杨在深水埗那间车房里干了三天,把那台车拆成零件,又把能用的零件留了下来。

    就在杨真和回香港的那天下午,梁博也踏上回香港的船,坐在船上他把那一穿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他试着从“如果他刹车会怎样“去算,算了三四遍:刹了,两车相撞,杨真和有安全带,护墙在右边,最坏是两台车报废、两个人很有可能重伤,但也应该能够活下来。他又算了一遍:如果他不刹,只要有一条缝够,他就能过去——只要缝够宽。

    他把两种情况算完,心里却没有他以为的那种“赢了“的感觉。

    因为他发现,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用的不是“哪个更人道“,而是“哪个是更优行车线路“。

    船在海上快速飞驰着。他坐在最外一排的位置上,看着海面上那些浮标渐渐倒退,外面远处还有一些出海的渔船,天空上偶尔还飞过来一些海鸥,又渐渐远处,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晚霞把金光撒向海面。他右手无名指根那一块忽然又酸痛起来了。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王师傅那句话——这条路,会有一次给你机会。就一次。

    现在他仿佛知道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后面在船上把手机翻了一遍:程先生发了一条“听说你在澳门赢了,好厉害,点赞!“;陈嘉荞发了一条“你几点到,我快到码头了“;而偏偏只有郑若彤一条都没有。

    他把三个人的信息看了一遍,先回了程先生一个“嗯“,再回陈嘉荞一句“应该还有二十分钟“,最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他忽然又想起郑若彤,只是有的茫然地静静又向窗外的海看过去。

    他回香港的那个傍晚,陈嘉荞在港澳码头等他。

    她耳朵上那对耳环他没见过——细一点、冷一点,跟店里挂着的那些夸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