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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茫茫,偌大东营之中零星火光还在燃烧,映照半边夜空。
尸山血海中,周围所有羯兵都在向外拼命溃逃,而宛如索命阎王般的陈钧亦是停下手,没有再追杀。
此刻他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流淌成河的血泊,身上的铁甲更是沾满血污血珠不住的往下滴落;就连手上从羯兵兵器库取得的斩首大刀也都已经卷刃崩口。
而铁盔面甲之下,他一双森冷的眼睛却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火,透露着些许兴奋之意。
方才的肆意屠杀,他少说斩杀了三百余个羯兵,基本都是罪业缠身之辈,使得他夺取到的生命精气之庞大,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三百余的生命精气,汇聚成一股滚烫汹涌的洪流在体内奔涌冲撞,他的五脏六腑被这股庞大到极致精气撑得鼓胀发痛,筋骨皮膜乃至骨髓都如同被烈火灼烧,整具身躯都开始不堪重负。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精气正从皮肤毛孔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化作蒸腾的热气。
不能再杀了。
承受已到极限的陈钧心中明悟,目光一扫周围,随即转身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几个起落便掠出营地之外,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这一走只留下满地残骸与冲天的血腥气,本来惨叫阵阵的军营顿时陷入诡异的死寂当中。
没过几息,角落某处营帐后方,被亲兵带着躲藏到这里的吾图卡脸色青白一片,手中死死攥着佩刀,屏住呼吸倾听良久之后就猛地挣开亲兵的手掌,踉踉跄跄地从营帐后方冲了出来。
此刻他赤着脚,没走几步便一脚踩上冰冷湿滑的血泊,他稳住身形举目四望,就见零星火光映照下东营校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羯兵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校场,血泊更是汇成了数条暗红色的溪流,让整个兵营化作了血腥地狱。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极度浓郁,几乎让吾图卡胃里翻涌,他浑身发冷的跪倒在地,双手撑着满是血污的地面,发出粗重嘶哑的喘息。
身后几个亲兵追上来想要搀扶,他却猛地抬手阻止,嘶声道:
“不要管我,去收拢溃兵,然后清点伤亡,救助伤兵……快去!”
几个亲兵咬牙领命,分头向营外奔去,然后吹响骨哨,呼喝着收拢溃逃的羯兵。
而吾图卡依旧呆呆的跪在原地,神情灰败麻木,宛如一尊雕塑。
片刻之后。
马蹄如雷,踏碎夜色。
东营遇袭这等消息第一时间传至将军府,镇卫大将军石冲闻之震怒,第一时间亲自率领两百高力禁卫,披甲策马,一路从将军府狂奔疾驰而来。
而当他们抵达东营时,石冲便猛地勒马,脸色剧变。
此刻可以看到,营地之外聚集了大批大批的羯兵,这些兵卒大多并未着甲,浑身黑灰满脸惊惧惶恐,完全不像是悍勇善战的羯兵而像是逃难的流民;
再往里看去,营内各处火光未熄,直接映照出校场空地上成片成片、密密麻麻的羯兵尸骸,到处散落的肢体、人头,还有流淌成河的血泊,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空前惨烈的屠杀。
尸山血海,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石冲骑在马上,眼神惊惧,脸色铁青的站在大营门口四下扫视,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吾图卡何在?”
话音刚刚落下,在场羯兵们默然无语,随后人群分开,重新着甲的吾图卡率领几名亲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
此刻他浑身血污,满脸烟灰,一双眼眸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灰败,一见石冲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罪将吾图卡,指挥不力、疏于防范,致使东营遭袭、将士惨死,请大将军降罪!”
他这一跪,身后那些被收拢回来的溃兵纷纷跟着跪倒一片,头颅低垂不敢抬头。
石冲跳下马,然后一把抓住吾图卡的领口将他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咬牙切齿问道: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吾图卡被勒得面色涨红,却没有挣扎,声音嘶哑而麻木地道:
“回大将军,是鬼屠……鬼屠今夜潜入了东营,先是从兵器库盗了一身铁甲……然后纵火烧营制造混乱,随即趁全营救火之际突然杀出。”
“他身着铁甲,力大无穷,快如鬼魅。我营中将士因为救火大多没有着甲,是以根本无法抵挡,被他肆意屠杀,然后从容离去。末将无能,从头到尾拼尽全力指挥都未能阻止……”
“你该死!”
石冲听得眼皮乱跳,狂怒至极:
“伤亡情况如何!?”
吾图卡木然道:
“还在清点当中,但是初步估算死伤应当在三百人至四百人之间……”
石冲神情惊悚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的嘶吼道:
“他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就杀了三四百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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