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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峥嵘正蹲着看着大黄吃肉,心里正合计着剩下的肉该怎么处理。
院门外传来几下轻轻的叩门声。
大黄瞬间抬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王峥嵘也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院门外。
却见有几个村民拎着布袋子上门,有人还问道,“峥嵘,一斤肉换五斤粗粮,规矩没变吧?”
王峥嵘让大黄继续吃饭,随即过去开了院门,让他们进门,“没变!”
又回头招呼林秀莲和王林晚出来帮忙过秤、交易。
院门一开,人群里站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青年汉子。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肩上扛着半袋玉米,正是赵铁柱。
少年时,他和王峥嵘最是要好,常常结伴进山掏鸟窝、追野兔。
可后来王峥嵘染上赌瘾,整日浑浑噩噩,赵铁柱便主动疏远了他。
今天听闻王峥嵘猎回一头大野猪,他纠结大半日,才扛着家里省吃俭用的半袋玉米。
想过来换一点肉,给家里老人孩子改善伙食。
赵铁柱把粮袋放在脚边,安静站在一旁等着。
王峥嵘扫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招呼他,转头就先接待起其他来换肉的乡亲。
先来两户本分人家,一户家里老母亲卧病,拎来半袋玉米碴。
一户家中孩子多,背来了沉甸甸的红薯干。
两家老老实实按规矩交易,拿到肉道谢两声便匆匆离去。
赵铁柱立在墙角,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不是滋味。
难道是因为往日自己刻意疏远,让王峥嵘这小子记恨在心了?
如今他翻身得了野猪,是故意晾着自己,想要羞辱自己一番?
他攥紧了手里的布袋绳,几次抬脚,想要就此转身走人。
可一想到家里老人孩子,顿顿都是稀野菜糊糊,已经大半年没有沾过半点荤腥了。
他眼睛忍不住瞟向案板上油润鲜红的野猪肉,喉结不自觉滚动。
赵铁柱又硬生生把脚步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再忍一下,这年头,傲气换不来肉,骨气换不到骨头。
只要能换到肉,让他羞辱一番又不掉块肉。
没过多久,又走来一个妇人,挎着半筐烂红薯,红薯大多冻得发黑。
妇人厚着脸皮说道,“峥嵘,乡里乡亲的,我这点红薯换个两三斤瘦肉呗。”
“红薯都烂透了,拿来糊弄谁?”
王林晚当即往前跨出一步,冷声道,“要换就拿正经粮食。”
王峥嵘却脸色平淡,“坏粮食我不收,想换就按说好的规矩来,不愿意就请回。”
妇人碰了一鼻子灰,嘴里嘟嘟囔囔,最后只能挎着一筐烂红薯悻悻离去。
前后几波换肉的村民陆续办完交易,拎着粮食来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这下才轮到一直候在旁边的赵铁柱。
“峥嵘,我拿这些玉米,换三斤肉。”
赵铁柱弯腰重新拎起脚边那半袋玉米,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看见这张面孔,王峥嵘心底翻涌起前世的记忆。
往后自己赌债缠身,众乡邻避之如蛇蝎,全村没人肯伸手。
唯独赵铁柱,趁着夜色偷偷塞给自己两个窝头,不图回报,也从不对外声张。
前世自己混账一辈子,这份恩情半分都没有报答。
王峥嵘只是朝着赵铁柱微微一点头,并没有伸手去接那袋玉米。
他转身拿起猎刀,干脆利落地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没十斤也有七八斤。
又顺手捞起一大份下水,一股脑全都塞到赵铁柱怀里。
赵铁柱瞬间彻底愣住,双手下意识托住沉甸甸的肉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行!这太多了,我这点玉米换不起这么多!”
他慌忙就要把肉往回递,还要把粮袋推还给王峥嵘。
“粮食你拿回去。”
王峥嵘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转头朝着屋里扬声喊道,“嫂子,给铁柱盛一碗热肉汤出来。”
林秀莲应声,很快端来一碗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肉汤递到赵铁柱手上。
滚烫的暖意顺着粗瓷碗传到手上,赵铁柱心头乱糟糟的。
“铁柱,你听我说。”
王峥嵘语气诚恳,“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做尽了混账事,整日赌钱酗酒,不务正业。那时候你疏远我,是完全对的,要是你还跟我混在一起,说不准也要跟着学坏,把自己一辈子给毁了。过去的事,我跟你道个歉。”
赵铁柱捧着热汤碗,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王峥嵘,和那个烂赌酗酒的无赖,仿佛完全是两个人。
王峥嵘顿了顿,继续开口,说起正事,“对了,我明天一早打算动身去一趟县城。”
“县城来回要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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