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后,静静看着。
“骨钉已经同他们的经脉长在一起。断符,便如断脉。您剑快,杀他们自然不难,想救,却得一根根拆。”
无常剑主抬起头,眼底杀意森寒。
“你拿活人炼这些东西,就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落到同样的下场?”
“那便等那一日来了再说。”
方寸心手腕一转,银铃又响。
四道身影同时扑来。
无常剑主黑剑翻转,连点四次,将四人逼到一侧。可她才准备纵身追出,方寸心便将铃声压低了一分。
石台上的人,同时惨叫。
黑池里翻起气泡,台上的细槽尽数泛红。
其中一个尚未生出异变的村民,脖颈猛地鼓起,连呼吸都接不上了。
无常剑主脚步一停。
方寸心这才继续后退。
“您若走得太快,我顾不上他们,药就容易乱。”
“方寸心!”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少年却仍旧客气。
“剑主先忙。您既奉命来查,便好好看看,剑宗的气运,到底养出了些什么。”
他说完,伸手一引。
那位断了一条手臂的先生,缓缓走到他身前。
两人向后退入暗处,石门随即落下。
无常剑主没有强追。
她抬掌按住石台上的村民,将冲上心脉的黑气一点点逼回。身后魔物再次扑来,黑剑便从肘下穿出,挑住对方腕间骨钉,却没直接斩断。
她必须先摸清这些钉子的走向。
黑剑在狭窄石厅里疾走。
一只魔物被压跪在地,另一只又贴着石台扑了过来。
无常剑主连退三步,脚下影子铺开,分作数道,将最前的几人暂时锁住。
她抬手去引井口留下的影剑符。
神念刚送出去,石壁上便浮起一层浅白光泽。
熟悉的剑宗气息,将这缕神念轻轻挡回。
无常剑主眼神一沉。
有人偷来的气运,已经接进了这座石厅的阵壁。
头顶隐隐又传来一声闷响。
井口封了。
她闭了闭眼,随即将黑剑重新握稳。
来前的消息已经送出。
眼下要做的,便是撑住这片地方,别让这些人全死在这里。
…
…
陈实猛地睁开眼。
胸口发紧,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要坐起,胸前便响起一声不满的哼唧。
涂山月趴在他身上,尾巴盖着前爪,原本睡得正香,被这一下晃得险些滚下床。
“小少爷,你拆床呢?”
她抬起头,看清他的脸,声音顿时一停。
“怎么满头是汗?”
陈实没有回答。
他还记得梦里那片血光。
天绝九峰在烧。
主台裂开,山道上全是逃跑的人。那些本该守着山门的剑光,一道道从天上坠落。
他站在一处断崖边,照夜昙握在手里,剑身上却全是裂纹。
前面有东西在追。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双藏在血气里的眼睛。
姬轩挡在他身前。
白衣上已经染了血,握剑的手也在发抖。可她还是将他往后推,最后一道剑令,拍进了他胸口。
“走!”
陈实想回去,双腿却像被钉住。
他看见姬轩转过身,迎向从山谷涌起的血浪。
那柄星辉长剑亮了最后一次。
随后,白影便被淹没了。
梦到这里,他惊醒了。
陈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没有血。
照夜昙也好好放在床边,剑身光洁,剑灵正在其中沉睡。
这梦到底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仍压不住胸中翻涌。
梦里那一声“走”,太清楚了。
清楚到仿佛还响在耳边。
涂山月已经从他胸口爬下来,蹲在枕边。
“小少爷,先别想。坐起来,调息。”
陈实这才慢慢起身,盘膝坐好。
内息走到胸前时,有些发涩。
他没有强行冲关,只按姬轩教过的法子,将那一缕气缓缓送回气海。
一个周天过去,心跳终于平稳下来。
金色小树却没有完全安静。
枝叶在极轻地颤动,根部那缕从李玄朗剑中得来的青气,时不时便会向下沉一下。
像有股力量,在远处扯着它。
陈实睁开眼,声音有些哑。
“小狐狸,我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涂山月没有笑他。
她凑近闻了闻,又用前爪搭住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