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能解释。可有些东西,只有日日在这里走动、认得山路,也认得人心的人,才动得了。”
她说得随意,陈实听得却心头发紧。
“你说的是宗门内的人?”
“是内是外,名字写在哪本册子上,有那么要紧么?”
女子偏了偏头。
“至于是谁,你已经接触过了,自己好好想想,谁给你的感觉最为古怪。”
陈实脑中掠过几张面孔,却没能抓住什么。
“你若知道,何不说清楚?”
“说清楚了,你便敢去拿人?”
她望着他,唇角微扬。
“让你那位师父去也未必容易,你如今还是先学会怎么把自己的剑握稳吧。”
陈实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答案,便将这些话一字字记住。
她可能是在借他的口挑拨剑宗,也可能只说了半句真话。
不论哪一种,都不能凭这几句话去疑谁。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
“小石头?”
苏瑜扶着桌沿,慢慢坐直了身。
她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外面是谁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下?”
女子的目光,第一次从陈实身上移开。
“你姐姐内息竟也这样浑厚。”
她低低一笑。
“还没正式走稳炼气的路,身上的生机倒比许多老修士更足。这么快便醒了,我那几声琵琶,看来弹得不大够。”
陈实立刻向屋门那边挪了半步。
女子看见,抬手止住了他。
“行了,我不碰她。今夜若真闹起来,先被你师父斩的,也是这位谢姑娘。”
她将斗笠重新压低,轻轻抱起琵琶。
“既然有人醒了,我便不多逗留。方才说的,你爱信不信。下回见面,若还只会仗着内息硬撞,可别怪我笑你。”
话音未落,白影已轻盈跃起。
她足尖在篱笆上一点,整个人掠过菜园,转眼便隐入了院外竹影。
最后一声弦鸣随风散开,檐下虫声重新响了起来。
传讯玉符也在此刻,骤然亮了一下。
陈实没有去追,先将一道简讯送给姬轩,随后便收剑进屋。
苏瑜已经站到门边,见他肩头纱布并未渗血,才稍稍松了口气。
“是来问话的人。”
陈实扶她坐下,把温水递过去。
“已经走了。姐,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瑜摇头,喝了半口水,眼神渐渐清明。
她记得自己方才在收针线,也记得院里那一点琵琶声。
往后却什么也不知道了,连怎么趴在桌边睡着都想不起来。
这绝不是寻常来客。
“问话,为什么要半夜来?”
陈实一时没答上来。
苏瑜抬眼看着他,没有追问那人的姓名,只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你有些事不能告诉我,我知道。可不能因为怕我担心,便把险事都说得轻巧。”
“姐……”
“我也在学引气诀了,听得懂一点。”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放开手。
“你拿着剑站在外面,总不会只是同人喝茶。往后遇着这种事,能喊人便喊人,千万别觉得自己扛得住,就一个人去涉险。”
陈实默了片刻,点头。
“我已经告诉师父了。今夜不是我请她来的,往后也不会私下再见。”
苏瑜这才松开他的袖口。
廊下传来一声含混的抱怨,涂山月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先茫然看了一圈,随即猛地竖起尾巴。
“谁?方才谁弹的琵琶?”
陈实看着她,没好气道:“你刚认出来的那位。”
小狐狸嘴一张,竟半天没说出话。
院外很快亮起一线星辉。
姬轩落在篱笆旁,先看陈实,再进屋替苏瑜探脉。
确定两人无碍,她才听陈实把方才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听到有人借阵动手脚,她的眉头渐渐皱起。
“我会送到执剑堂核查。你别凭她几句话,便先在心里认定谁。”
“弟子明白。”
姬轩点头,亲手查过院中的剑阵,又添了一道守护剑令。
“今夜我就在附近。有什么动静,直接叫我。”
这回陈实没有推辞,认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