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腰。
“如今你也不知道她在何处,也不知道她对你是何考量,你瞧瞧这事儿弄得,多麻烦。”
“且看那小魔女是打算杀了你灭口,还是把你留着慢慢看咯。”
陈实看向屋内。
苏瑜已经收好针线,正在烧水。
他不愿让她知道魔族圣女的事,便压低了声音。
“若她再来,我会先通知师父。”
“这就对了。”
涂山月点头。
“你如今修为太低,别觉得自己能吃掉几缕阴元,就真能和圣女抗衡。魔族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斗法,而是把人拖进她的节奏里。”
“你今日已经被她看见了底子,下一次,她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
“她若要杀我?”
“那便要看她舍不舍得。”
“舍不得什么?”
涂山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这小少爷,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是真迟钝。”
陈实正要追问,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琵琶。
铮——
声音从菜园后方的竹林里传来。
清清冷冷,像一滴水落在深井。
陈实转头看向屋内。
苏瑜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涂山月也歪倒在廊柱旁,手里的半只桃子滚到了脚边。
陈实起身走过去,先推了推苏瑜。
“姐?”
没有反应。
他又用灵气探过她的经脉,气息平稳,只是神魂像被一层柔软的黑雾遮住,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涂山月更是如此。
“小狐狸。”
陈实皱眉,剑灵从照夜昙中游出,银色小蛇盘在他肩头,嘶嘶吐着信。
第二声琵琶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近。
夜风从竹林深处卷来,带着一股冷香,苏瑜院里的灯火同时暗了一瞬。
陈实拔出照夜昙,独自走进菜园。
月光落在菜畦之间。
那名白衣斗笠女子坐在一株老梅树下,怀中横着一柄琵琶。
她没有穿白日里的窄袖衣裙,只披一件宽大的白袍,斗笠仍压得很低。
月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与四周隔开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琵琶弦动,声声入心。
“来了?”
她没有抬头。
“是你。”
陈实停在三丈之外。
“你对我的姐姐和涂山月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们做一场好梦。你放心,梦醒之后,她们不会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
“你真是魔教圣女?”
女子轻轻拨弦,笑声从斗笠下传出来。
“你猜呢?”
“立刻放了这位谢师姐!抢占他人身体,你算什么本事。”
琵琶声停了。
女子抬起脸,露出半张秀丽面孔。
“你倒比我想的更直接。”
“因为你白日里已经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
“你身上有魔气,腕上有魔教骨珠,神识也曾探入我的气海。天霜剑阁的谢照微,不会这样做。”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你要见的是谢照微?”
“我不想见她,只是看不惯你抢占别人身体。。”
“行了,小子,她很安全。”
女子抬手按住眉心。
“只是不太愿意出来见你。”
识海深处,谢照微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你小心,这魔女......要对你不利。”
这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陈实耳中。
下一刻,斗笠女子抬起双手,指尖轻轻在琵琶弦上拂过。
魔气从她身后升起,化作一朵倒悬的三瓣莲。
“我来见你,是因为这天绝剑宗的剑阵加持,真身无法轻易前来。”
“所以只能借着这位天霜剑阁的女弟子,和你见上一面。”
她抬起头,笑意终于不再遮掩。
“你到底为什么要见我?”
“一开始是想见见李玄朗的。”
她的指尖落在琵琶弦上,声音如水。
“我听过他的名字,也看过他的剑。北渡口那一剑,救了一船人的命。”
“我一直想知道,那样的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递出来。”
“可我没想到,今晚在半路上,竟遇到一个更有意思的少年郎。”
她望着陈实,眼底幽光流转。
“你的气海里藏着什么,我还没看清。你的剑,也还没有真正长成。”
“可你偏偏能吞我的阴元,还敢在知道我是魔族圣女之后,站在这里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