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剑还远不够快。
她两指一并,夹住剑脊,另一只手终于落在他肩头。
阴元透入。
陈实身子骤然一沉,腰背险些弯下去。
可那股力量才走到胸前,便被一根骤然抬起的金色根须牢牢卷住。
女子的神识也跟着探进去半分。
她本想看一眼,那吞人内息的东西究竟藏在何处。
却看见了一片深得不见底的气海。
海面上,一点金光亮起,顷刻间,隐隐显出一株树的轮廓。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根枝条,探入的神识便被某种浑厚力量往外一推。
没有凌厉的杀伐之意,却不容她再靠近。
女子立即撤手,连退两步。
掌中黑珠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表面竟崩下一点碎屑,落在亭柱旁。她五指骤然收紧,将余下的珠子重新攥住。
陈实肩头一松,立刻收剑,反手击向亭柱。
笃的一声,柱上留下半寸深的剑痕。
她本以为他要拆亭惊动巡山弟子,目光才转过去,忽听亭外一声清脆的铃响。
不是剑击亭柱。
是方才随那一剑散开的罡风,绕过石栏,撞上了山道边悬着的引路铜铃。
白帕隔住了亭内的声息,却没拦住绕出去的那一缕风。
叮铃!
铜铃又响了一次。
不远处,已有守路弟子抬头望来。
女子看了眼那枚铜铃,又看向陈实,竟没有立即发怒。
“你倒也不全是靠一身蛮力。”
陈实呼吸有些急,右肩的疼痛一阵阵往上翻,左手却已重新扣住传讯玉符。
“你再拦一次,我便在这里把它捏碎。”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做到,却也知道,对方更不愿在这里见着姬轩。
女子盯着他手指,目光慢慢移到照夜昙上。
那柄剑中,银白小蛇已露出一点轮廓,缠着剑身,极不安分地吐着信子。她看得出,方才吞去阴元的并非剑灵。
这少年气海里的东西,远比这柄飞剑更古怪。
铃声响过之后,亭内的静默便格外短暂。
山道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子终于抬手,将挂在亭角的白帕收回。
亭外风声重新传来,斗笠的细带也被吹得轻轻摇动。
“今日本想安安静静看一场剑,偏遇着你这么个不肯省事的。”
她理好袖口,那串黑绳已藏得干干净净。
陈实冷声道:“方才在台上,方兄也没强拦李师叔不许走。”
女子的脸色这才冷了一瞬。
她向前半步,像要再出手,陈实的玉符也随之亮起。
两人僵持片刻。
她忽然又笑了。
“记住你这句话。往后再碰见,可未必还有这只铃替你解围。”
说完,她提起斗笠,转身便往山道上走。
守路弟子迎面赶来,只看见一名白衣来客从亭中出来。
女子朝他点了点头,说自己等得久了,不便再扰,这便下山。
陈实没有去追,只扬声叫住那名弟子。
“师兄,记下她的玉牌!”
女子脚步未停,肩头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刻,她已从几名散场的来客之间穿过,顺着转角走下了石阶。
那名弟子这时才看清亭柱上的剑痕,脸色顿时变了。
陈实没有同他解释太久,先请他传话封住附近几条小路,自己则将掌中玉符彻底按亮。
姬轩来得很快。
星辉剑光落在亭外时,陈实尚未将气息完全调匀。
她一眼看见他肩头洇出的血色,脸上便冷了下来。
“谁动的手?”
陈实将方才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姬轩听完,没有先去追人,反而握住他的左腕,仔细探过一遍经脉。
侵入经脉的阴元已经散去,体内的气息却确实比来时更充盈。
“她用的是锁脉的阴劲。”
姬轩抬起头。
“你若没有这身异处,此刻连话也说不出来。倒还知道叫人,没有自己追上去。”
陈实苦笑。
“弟子倒想追,只怕跑不过她。”
“你还想着追?”
他赶紧闭嘴。
守路弟子带着两名执事回来,将方才记录的玉牌编号递上。此女随一支外地商队登山,牌上记的是商号,并非宗门名帖。山门有进出记录,出入手续也都齐全,却未曾逐一验看客人的根骨神识。
前来观礼的人里,本就有不少修为不低的散修。人人搜查识海,既失礼,也难办,因此只查危险法器与外露邪气。
这人显然早准备好了。
姬轩扫过那一行字,直接将玉牌记录交还。
“传讯山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