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性子,纵有天资,这辈子怕也就这样了。”
白衣少女望着那道迎剑而起的身影,也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不自量力的人,真是太多。”
她的声音仍很柔。
“什么阿猫阿狗,都以为自己能接师兄一剑。明明给了退路,却偏要扑上去,和苍蝇一样,烦死人了。”
话音未散,照夜昙的剑锋已经撞上了迎面压来的青罡。
轰!
一道青白交织的气浪,自主台中央炸开。
陈实脚下石面猛地凹陷,双膝一弯,险些被当场压跪。
他咬住一口气,双手扣紧剑柄,硬生生撑住了。
照夜昙剑身剧震。
小蛇盘在剑上,被青色剑罡压得鳞光纷落,却仍咬住那一道锋芒,寸步不让。
陈实的右袖先裂了。
紧接着,手背、臂膀、肩头,一道道细小的血口接连绽开。
剑劲从他双臂贯入胸腹,撕开皮膜下的肌肉,鲜血瞬间染透了半边衣裳。
苏瑜扑到看台边,脚下一软,几乎跪倒。
“小石头……”
她看见陈实抬了一下头。
满脸是血,隔着护阵,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她。
她想叫他下来,嘴唇动了几次,却没能发出声音。
灵兽忙用脑袋顶住她,四足死死扣着石栏,不让她再往前。
“不会有事的!小师弟不会有事的!小瑜姐!你!你切莫再上前了!不要殃及自身啊!”
高台上,姬轩已顾不得爷爷还在身边,手指一动,星辉长剑铮然出鞘。
“再等一息。”
这一次,姬无黍没有去抓她,只抬手压住了剑锋。
老人紧盯着台中,眼神忽然变了。
但却不是因为李玄朗的那一剑。
而是直直地看向了陈实。
“你看他的脚。”
陈实双足陷入台面,足后尽是被剑劲掀起的碎石。
可他没再退。
不光没退,方才还止不住颤抖的双臂,竟有了一丝稳住的迹象。
李玄朗也察觉到了。
他原本已咬紧牙关,正在犹豫该不该压下剑势,强行将这一击导向台面。
陈实若认了输,他自会收招。
可眼下硬撼之中骤然撤劲,两股真元倒卷,反而可能把人伤得更重。
然而,预想中照夜昙脱手、少年倒地的情形,迟迟没有出现。
青色剑罡本该势如破竹,摧开那层薄薄的银光。
此刻却越往前,阻力越大。
陈实身上还在流血,气息却没有散。
那些打入他经脉的清罡,竟像被什么东西一缕缕扯住,正在迅速消解。
李玄朗瞳孔微缩。
这不是姬轩的本命剑令。
照夜昙上的九道金纹仍伏着,未曾被引动。
眼前这个少年,分明是以自己的身体,承住了这一剑!
李玄朗凝神看去。
就在陈实身后的银白剑光里,忽然闪过一片金色。
一株树影,自那少年气海中缓缓展开。
他甚至没看清枝叶,只看见一道根须轻轻垂下。
便将侵入陈实体内的清罡尽数缠住。
那股来自元婴修士的真元,在根须之间不断被碾碎化开,反过来填入那片深得不见底的气海。
李玄朗心头猛地一寒。
那一瞬,他竟生出了转身退开的念头。
恐惧。
自从拜入清微真人门下,领悟太虚剑诀,这种情绪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出现在他心中。
可如今,他在一个炼气弟子身上,再次尝到了这种滋味。
“小师弟……你……”
“李师叔!”
陈实抬起头,嘴角不断往外溢血。
他听得见自己经脉撕裂的声音,也听得见气海最深处,那道关窍在一点点松动。
这剑不能停。
停在此处,方才受过的伤,便全白受了。
“不要留手!”
李玄朗看着他,脸上的迟疑终于散去。
他握紧银剑,眼中的轻松与从容尽数收敛。
第一次真正将这少年当成了需要全力应对的对手。
“好!好小子!”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剑诀陡变,周身青罡齐齐收回剑锋。
“那便吃我一剑!”
“我的名字!!叫!!陈实!!”
“好一个陈实!接剑!”
下一刻,剑鸣响彻群峰。
李玄朗将剑上所有清罡压成一线,身随剑走,顷刻跨过数丈距离。
银剑抵上照夜昙,凝于一处的元婴真元,随这一剑悍然压下。
照夜昙银光暴涨,陈实身后的金色树影也在同一刻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