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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寰劫:司命簿上销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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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神骨钙化的最后阶段(2 / 2)
后……放进我骨头里。”

    “什么时候?”

    “一百年前。”他闭眼,“我被推下灭仙崖那天。”

    两人沉默。

    风吹断碑,卷几片枯叶,在空中转几圈,又落下。远处山静,天边云缓缓流。阿芜看玄烬侧脸,看他眼角细纹,忽然觉出这一百年,他活得比谁都久。

    原来如此。难怪他每次救她,神骨都蚀化。不是因他强行用力量,是封印在耗他。她是符修,能感命运流转,却没想到一个人骨头竟能成阵法一部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走着的封印,一座活着的镇界碑。

    她低头看手中续魂草。已枯大半,只剩一点根须带青气。这是最后一株。崖底千年不开花,万年不结果,今天为一人破例,已是天意。

    “还能再试一次吗?”她问自己。

    她把草叶再贴向那块碎片。

    草尖刚碰皮,光又亮。这次画面不同。

    是夜。昆仑后山,禁地入口。月光照石阶像霜。凌虚子背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穿弟子服,浑身是血,正是年轻的玄烬。他右臂断,左腿扭,胸口插半截断剑,没呼吸。他脸上还有少年样,眉心一点朱砂痣,干净而纯粹。

    凌虚子没停,一直走到灭仙崖边。脚步沉,却不迟疑。到崖沿,他停下,把玄烬轻放地上。夜风吹他白发,也吹他袖中露出一角漆黑金属——那是司命笔残骸。

    他从怀里取出那截笔尖,咬破手指,在玄烬后背画一道符。符成时,天地静,连风都停。接着,他掰开玄烬脊骨,把笔尖塞进去。

    玄烬身子猛抽,却没醒。

    凌虚子低头看他,很久,低声说:“你若活着,便是弃徒。你若死了,这世便再无人能镇住它。”

    说完,他抬手,将玄烬推下去。

    身影坠入深渊,久久没有落地声。

    画面消失。

    阿芜手僵在半空。

    她终于懂为何玄烬被逐出师门——不是因他入魔,是因他成了禁忌。一个活体封印,不能说,不能认,只能被扔进深渊,任其自生自灭。从此世上再无玄烬,只有灭仙崖下那具不肯死的躯壳,在黑里慢慢长出新骨,承不该由人间的力量。

    而凌虚子,亲手把他变成这样。

    她转头看玄烬。他脸白,额头冒汗,嘴角却扯出一丝笑。

    “所以……我不是被抛弃。”他说,“我是被选中的。”

    阿芜没说话。她把手放回他背上,掌心贴那块碎片。温度比刚才高些,像里头有什么,开始热了。她闭眼,把自己灵识慢慢探进去。一开始阻很大,像撞墙,可她坚持,终于撕开一道缝。

    一瞬,无数记忆涌进脑海。

    她见玄烬头回醒来,在崖底腐土中,全身剧痛,背后那东西滚烫;见他在黑里爬了三年,靠吃毒虫活下来,不让身子烂掉;见他某天听大地深处低语,叫他名,给他力量,让他破封印——他只是捂耳,一遍遍念清心诀。

    她见他第一百次救她,在荒庙里。她中毒快死,他毫不犹豫剖开肋骨,取一段温热神骨,碾成粉喂她吃下。

    她见他每一次离开的背影,都是走向深渊。

    泪无声滑落。

    她终于懂,这不是命,是他自己选的。他可以逃,可以恨,可以疯,可他选了沉默地活,替这世界扛下不该一人担的重。

    她握紧手里续魂草。

    草叶最后一点青光,在她掌心微闪。

    远处,诛天阵方向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山崩,是一种低沉震动,像大地心跳。阵法光在天边一闪,随即暗下。不是灭,是沉入地底。天开始转,云聚成漩涡,中心正对灭仙崖,像整个天地都在看这里。

    阿芜抬头看天。

    她知道,封印快撑不住。一旦崩,后果不堪。

    而玄烬第五根神骨,还在钙化。灰白已爬到下巴,再往上,就封住嘴、眼、整个头。一旦完成,他将彻底失意识,变一具被封印控的傀儡,永生永世镇守此地。

    她忽然笑了。

    她把剩的续魂草放进嘴里,用力咬破舌尖,混着鲜血和草汁,一口喷在玄烬后背术式上。

    符文猛亮,青光暴涨。

    她双手结印,逆着封印方向,强行注入自己命格之力。这是违天道的事,轻则废修为,重则魂飞魄散。可她不在乎。

    “你说你是被选中的。”她轻声说,“可我也选了你。”

    风突然停了。

    整座山崖陷进死寂。

    下一息,玄烬猛睁眼。

    灰白的蔓延停了一瞬。

    然后,在那片钙化的皮肉下,竟有一点金光渗出,像新芽破土,微弱,却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