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愣了。
仓里没有活口。
只有六口大木箱。
他一斧劈开最近那口。
哗啦!
里面全是沙。
“中计!”
“退!”
晚了。
头顶绳扣一松。
整张大网从屋梁砸下来。
三个人当场被压倒。
另外几人挥刀割网。
陆骁从侧墙暗门撞进来。
他没有冲最前面那个。
眼睛直接盯住后排一名灰衣汉子。
那人从进门开始就没看木箱。
一直在看仓后的通道。
是带队的。
灰衣汉子也看见了陆骁。
短斧一翻,先砍绳网,再冲后墙。
陆骁追上去。
左肩一动还有隐痛,他没有硬撞,只用燕回步在沙袋间连续折了两次。
第一次逼对方换脚。
第二次直接切到斧手内侧。
灰衣汉子反手横扫。
陆骁刀没出鞘,铁臂一架,肘骨震得发麻。
却也把斧锋顶偏。
千面手顺势扣住他腕后的皮扣。
一扯。
短斧脱手。
灰衣汉子还想撞墙。
陆骁膝盖已经顶进他腿弯。
砰!
人跪在沙袋上。
“崔横呢?”
对方咬牙不说。
外头忽然传来石六的喊声。
“西墙!有人割网跑了!”
陆骁抬头。
一道身影从仓后高墙翻出去。
动作极快。
袖口一闪,正是崔横惯用的护腕。
韩彪已经追到墙下,却没有贸然翻。
“别追!”
“拍卖钟快响了,他跑也是往河边跑!”
陆骁立刻收住。
今天这仓不是为了抓死崔横。
是为了削他的手。
半炷香后,院里安静下来。八名赏金客被捆成一排,两匣袖弩、十几支短箭、四桶火油全缴了。
三个假腰牌也在地上摆开。
没过多久,三条转押路线的验收签先后送回。
证人一个没伤。
关键证物一件没丢。
空仓里除了几只被劈烂的箱子,什么都没让崔横摸到。
韩彪把名单往案上一拍。
“十二个人,谁干了什么,全记。”
“别回头功劳只写一个陆骁。”
陆骁道:“本来就不该只写我。”
赵小川站在旁边,脸还有点白。
韩彪抬手指他。
“腿伤这个,单独记一笔。”
“假援兵是他验出来的。”
赵小川愣了一下。
“我?”
“不是你是谁?”
韩彪骂道:“腿伤了,脑子没伤。以后再敢为了脸面硬冲,我先把你拴门后。”
赵小川嘴都咧开了。
“是!”
沈照霜随最后一份交接回执赶回来时,刚好听见这句。
她扫过地上的假牌和袖弩,直接把封河文书递给韩彪。
“河上信号改。”
陆骁问:“不等三次灭灯了?”
“连续灭灯两次,再见一次火光,直接封河。”
“第二份书面信号呢?”
“不等。”
沈照霜看着他。
“真烧起来,再等就是捞尸。”
“但这道口子只拿燕九成和当场动手的人。谁敢趁乱扩大抓捕,我先收谁的令。”
陆骁问:“外围什么时候收?”
“你在船上定。”
沈照霜道:“你发信号,韩彪封河,手续我担。”
陆骁点头。
“行。”
苏锦屏这时才从门外进来。
她先看的不是人。
是三辆车。
绕了一圈,确认车篷、车轴、青骡都没事,才把租车单收起来。
“六两照收。”
石六在屋顶探下头。
“苏掌事,我们刚抓八个人。”
“能不能给个喜钱?”
苏锦屏抬头看他。
“你摔坏我一片瓦,先赔我再谈喜钱。”
石六立刻缩了回去。
陆骁忍着笑往外走。
河面上,第一声拍卖钟已经传来。
咚——
很沉。
整条旧花街都像跟着静了一下。
外巷停着一辆黑篷小车。
车帘掀开。
裴九娘坐在里面。
她今天换了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