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不再做掘进,全部转向补强作业。大量径向注浆孔向围岩深部打设,锁脚锚杆一根根牢牢锚入底部岩体,注浆泵昼夜不停,浆液顺着钻孔压进地层深处。
张敬山的野外手记,每天都记满厚厚几页。
挤压破碎带施工最大陷阱:看见一段暂时稳定,便误以为风险已经过去。地应力不会一次性释放完毕,开挖扰动一次,应力就重新调整一次,变形便会反复反弹。进度可以妥协,但变形预警红线,半步都不能退让。
观测频次提到每一小时一次,三班人员轮班盯守。拱顶下沉、边墙收敛,每一组数字如实登记,只要接近预警阈值,立刻全员撤离。
边坡那边,排险依旧在艰难推进。大部分明面上的危岩已经撬除,但是崖壁缝隙深处,还残存数块难以触及的大型岩块,只能做好标记,增设简易拦石设施,加强瞭望值守。
双重战场同时消耗物资与人力,水泥、钢材消耗速度远超原先概算。
几天时间缓缓流过。
经过一轮轮深部注浆加固,锁脚锚杆全部落实到位。洞内观测台账上面,拱顶、边墙的变形速率,一点点回落,重新回到可控区间。开裂的喷层,经过凿除复喷之后,不再继续扩展。
危机再次被摁住。
所有人都以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电报也传来指挥部的回复。电报语气强硬,虽然认可现场补强处置,但是明确给出最后期限:限定再给八天时间,八天之后,无论何种情况,隧道必须恢复推进,破碎带区段不能无限期停滞。
八天,这是上级给出的最后底线。
老陈捏着电报,脸色凝重:“八天时间,要穿越整条挤压破碎带,时间非常紧张。”
张敬山把电报放在桌上,望向隧道洞口漆黑的方向。
八天之后就要重启掘进,地层内部潜藏的地应力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更多宽裕的缓冲时间。
指挥部下达八天最后时限,时间被死死卡死,破碎带还潜藏未知风险,在期限之内强行推进,他们能不能平安闯过这道地质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