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淡!”阿强笑骂一声,随即娓娓道来,“前几天小区进贼了,好几户人家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家也没能幸免。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小偷翻完我家东西,出门直接跑去派出所自首了,嘴里还不停念叨,说我家里养了阿飘,阴气太重,吓得他魂都没了。警察都懵了,差点以为他精神分裂!”
听完我也忍不住大笑,连连感叹:“你这哪里是遇凶宅,分明是捡了宝!不止有田螺姑娘收拾家务,还有专属保镖看家护院,血赚不亏!”
本以为这份温柔的共处会一直安稳持续,可没过多久,意外还是来了。
阿强的大姑带着孙子来西安看眼睛,听闻他住的地方离医院近,出行方便,便执意要住进他的出租屋。这事是他父亲亲自打电话交代的,阿强不好推脱,只能答应。
那几天,阿强主动睡沙发,把宽敞的主卧让给了大姑和孩子。可他大姑为人刻薄,自带一身优越感,仿佛能住进阿强的屋子,是莫大的恩赐。住下之后处处挑刺、事事挑剔,言语间尽是轻视,让阿强心里格外憋屈。
沉默温柔的女鬼,似乎也看不惯这份咄咄逼人的刻薄。
当天夜里,熟睡中的大姑和孩子,莫名听到床边传来幽幽细细的女声,一句接一句,讲着阴森诡异的鬼故事,萦绕在寂静的卧室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被吓得彻夜未眠的大姑,二话不说带着孙子匆匆收拾行李,灰溜溜地离开了,全程没敢多说一句挑剔的话,更没解释半句缘由。
风波过后,日子再度回归平静。
盛夏的时候,我媳妇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和我约定两个月后我再回去接她们。偌大的房子只剩我一人,闲来无事,我便跑去阿强的出租屋留宿一晚。
晚上八点半,毫无征兆的,客厅的电视自动亮起屏幕,熟练地播放起热播综艺。我早听过阿强的讲述,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只觉得新奇。
深夜我躺在沙发上,习惯性熬夜看小说,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多,才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意识骤然清醒,瞬间睁开了眼睛。
彼时夜色静谧,窗外的路灯透出暖黄的微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将房间的布局映照得清晰可见。我面朝窗户侧卧,窗下摆着一张贵妃椅,上面整整齐齐叠着我的衣物和夏凉被,一切都和睡前一模一样。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可我的心跳却骤然漏了一拍。
我的视线缓缓向左偏移,赫然看见沙发那头,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身上穿着厚实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墨绿色羽绒马甲,安静地坐在那里,脸庞正对我的方向,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躺在沙发上的我。
夜色朦胧,我看不清她的眉眼五官,却能清晰感知到她的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身上,专注又安静。
盛夏酷暑,屋内闷热难耐,所有人都穿着短袖薄衫,可她却身着厚重的冬装,违和感扑面而来。那一刻我瞬间明白,这绝对不是活人。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我浑身僵硬,四肢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极致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悚。
就在我心神俱颤、手足冰凉的时候,她动了。
她缓缓俯下身,一点点朝我的脸凑近,动作缓慢又轻柔,像是想仔细看清我的模样。距离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着我,可依旧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能确定她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青涩又单薄。
就在我心脏快要骤停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松,束缚感骤然消失。
我瞬间回神,猛地眨眼再看——
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贵妃椅、衣物、夏凉被、窗外的路灯光,一切照旧,安静如常,方才的诡异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长长喘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其实平日里听着阿强的讲述,我从未害怕过这个温柔的女鬼,我始终知道,她性情温顺,从无害人之心。
可梦境与现实终究不同。现实里的坦然,抵不过深夜猝不及防的对视,那种直面未知的恐惧,是本能的慌乱。
第二天我把这段经历讲给阿强听。
阿强听完十分坦然,轻声解释:“她只是认生而已。我住得久了,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她知道我没有恶意,所以从来不会吓我。你是第一次留宿,是陌生人,她只是好奇打量,没有恶意的。”
也是这次,我终于听闻了这个女孩短暂又悲凉的一生。
她原生家庭重男轻女,从小到大,活着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被家里无休止索取。早早辍学打工,拿着微薄的薪水,拼命补贴家里、供养弟弟。为了满足家人的要求,她不停打工、兼职,透支身体,拼尽全力活着,最终却积劳成疾,年纪轻轻就累死在了异乡。
而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是她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