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
会议结束,温若瑜和温察务起身离开。陆承宇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盯着白板上的几个字。那是他自己写上去的:从零到一。
海外的第一步,从来都是从零到一。没有品牌,没有口碑,没有渠道,什么都没有。但只要迈出了这一步,后面就有路。
他想起三个月前方腾应在成都说的话:津福智电只是开始,我们要做龙国数字能源第一。那句话当时听来有些刺耳,但现在回想起来,方腾应的眼光确实毒辣。国内市场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华晟需要一片新的蓝海。
东南亚,就是这片蓝海。
六月十日,新加坡滨海湾***展中心。
江哲站在华晟展位的正中央,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华晟的企业蓝。他的英语水平在公司的管理层里数一数二,早年在外企干过五年,发音几乎没有痕迹,说话速度快而清晰,配上手势和眼神,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展位前围了十几个人,有东南亚各国的电网代表,也有设备采购商。江哲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SFIT-2030B的运行数据。
“各位,这不是一台普通的变压器。”江哲的声音在展馆里回荡,“这是龙国数字能源网的标准节点。每一台设备内置人工智能电网预测模块、边缘计算单元、柔性输电控制芯片。三台设备组成一个微网,可以自主运行、自主修复、自主优化。”
人群中有人举起手。“你们的报价比西门子低多少?”
江哲笑了。
“这位先生,如果您要比价格,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我们的报价比西门子低百分之三十。但今天我不想谈价格。”
他转过身,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大屏幕切换到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六十七个蓝色光点,分布在龙国北方的六个省份。
“我想谈这个。六十七台SFIT-2030B,在龙国六省电网连续运行超过十个月,无故障、无重启、无性能衰减。在东山省,我们的设备刚刚经历了一场五十年一遇的暴风雪,电网电压波动超过百分之四十,SFIT-2030B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智能切换,保住了下游三座数据中心和两座六G基站。”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龙国的电网环境,复杂度远超东南亚。高寒、高湿、高盐雾、高谐波干扰,我们的设备全经历过。如果您想在泰国的高温高湿环境里运行,在越南的台风季里运行,在印尼的群岛环境里运行,龙国的实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哲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看见了差拉翁站在人群第三排,手里捏着华晟的技术白皮书,听得认真。他也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一个年轻人,胸牌上写着”越南国家电力公司”,正用手机录下江哲的讲解。
他还看见了对面展位里的汉斯·穆勒。
德国人靠在展台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不是欣赏,是审视,是猎手看着猎物走进视野时的那种审视。
江哲冲他点了点头。穆勒也点了点头,但没走过来。
下午的展会有一个插曲。江哲正在给一群马来西亚的电网代表讲解,汉斯·穆勒突然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一个翻译,还有ABB的卡尔·安德森。
“江先生,”穆勒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你的演讲很精彩。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华晟的设备在龙国运行得很好,这不代表在海外也能运行得好。龙国的电网有龙国的问题,东南亚有东南亚的问题。高温、台风、地震、盐雾腐蚀,这些你们都经历过吗?”
江哲看着他。
“穆勒先生,您说得对。龙国的高寒环境,东南亚没有。但东南亚的高温高湿,龙国的南方省份也有。至于盐雾腐蚀,我们的设备在粤省沿海运行了八个月,距离海岸线不到五百米,金属外壳的腐蚀率低于行业标准百分之四十。这些数据,都在我们的技术白皮书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差拉翁站在第三排,手里捏着华晟的技术白皮书,正听得入神。
“另外,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西门子能源的智能变压器,在亚太区有多少台在运行?”
穆勒的表情僵了一下。
“二百三十七台。”翻译替他回答了。
“二百三十七台,分布在十二个国家。”江哲说,“华晟的设备,六十七台,全在一个国家。但从零到二百三十七,西门子用了十五年。从六十七开始,华晟需要多久,追上这个数字?”
穆勒没有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展位。
安德森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上前,递给江哲一张名片。
“江先生,ABB对龙国的数字能源技术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