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起几分惧意,压低了嗓门:
“半个时辰前,麒苍的心腹死士玄刹,悄悄带着三十六名死士钻进了后山暗渠。”
“他们抬着一口贴满上古隐匿血符的九幽玄铁箱,直奔西海极渊去了!”
白素素柳眉一竖:“西海极渊?他白日里不是还宣称要在断空崖接引上界神使?”
“声东击西罢了。”
顾星河前足在白素素肩甲上轻叩,识海里八卦盘暗金微澜。
麒苍在中州气数已尽,铁箱里装的多半是神殿万载收拢的归墟魔引残片。
那条老狗要赶在群魔撕碎神殿前,在西海孤注一掷强开死局。
“神殿前山如今谁在撑场子?”顾星河问。
老山神忙不迭回应:“三位太上长老为了压住各宗怒火,定在明日午时,于主峰演法台大排筵席,当面给各大教派赔罪分利!”
“为了防备龙凤两族暴起发难,全宗的精锐死士、巡山暗哨,明日全得调去前山弹压场面!”
“明日午时的后山内廷,空得跟荒坟没两样!”
蟾九渊摸着油光锃亮的大光头,眼冒绿光:“仙尊,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往咱们屠刀底下送啊!”
地德石翁眼巴巴望着肩头的小虫,身上的泥皮又开始大片剥落,残存的神火如狂风里的灯芯。
他这条残命全靠地脉怨气强撑,不出三日,神魂就得散个干净。
“地德石翁,归入天机阁,你可甘愿?”
毫无烟火气的声线在破殿内荡开。
老山神浑身剧震,额头再次重重砸进泥坑:“老朽愿为主上做牛做马,神魂俱灭亦无悔!”
顾星河神识微引。
识海香火池内荡起圈圈轻波,一滴澄澈金红的凝练信仰灵液自虚空中凝成。
虫足微点,金芒如雨露穿透尘泥,精准打入老山神残破不堪的泥胎眉心。
嗡——!
破败的大殿深处,猛然绽开一圈温润的大道金芒。
老山神干裂的泥皮在无瑕的神道本源涤荡下,层层蜕落飞灰。
金红神光顺着骨骼飞速漫游,九根穿透地脉的碎灵黑钉砰砰被逼出体外,化为齑粉。
干瘪的泥胎化作金身,连手边那半截烂木拐都抽出了翠绿欲滴的嫩芽。
万丈中州地气欢呼奔涌,整座后山的地灵权柄转眼倒卷而归!
老山神紧握着泛出生机的碧绿神木,泪如雨下,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被踩在泥地里三千年的血仇,在这一滴灵液前彻底翻了身!
“谢主上再造之恩!”老山神连叩九次,脚下青石板随之微微共振。
“起来。”
顾星河收拢蝉翼,声调不起波澜。
“明日午时之前,潜入主峰地脉深处,切断演法台与护山杀阵的所有灵线。”
老山神双目金芒爆闪,重重点头:“老朽遵命!明日演法台若能从地底下抽出半点灵气,老朽提头来见主上!”
顾星河伏回白素素肩头,冰蓝身形隐没在轻纱后。
“素素,九渊,退回百草园深处。”
淡漠的余音飘散在夜色中。
“明日午时,钟声一响,随本座去演法台。”
“给这帮中州伪神,送终。”
破殿外寒风怒号,将前山的血腥味一路刮向深山。
神殿前山灯火通明,各大教派的老怪还在为那三枚虚无的凰卵面红耳赤、剑拔弩张。
没人察觉到。
脚下这片踩了万年的中州厚土,在无人窥见的暗影里,早已换了握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