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原坐在对面,看着母亲和安柏的互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章秋丽不知道安柏来自提瓦特,不知道她是一个会使用风火元素魔法的侦察骑士长,不知道她属于另一个次元世界,不知道她刚刚从层岩巨渊的暗属性魔力里走出来。
章秋丽只知道儿子带回来一个外国女孩,会中文,长得挺好看。
“星原。”章秋丽一边给安柏夹菜一边问,“海伦娜呢?她不是也来贵阳了吗?”
“她在医院。”叶星原扒了一口饭,“有工作。”
“你们俩什么时候把事办了?”章秋丽忽然问,“都订婚这么久了。”
叶星原呛了一下。
安柏的筷子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菜。
“妈。”叶星原压低声音,“这事以后再说。”
章秋丽瞪了他一眼,但没继续追问。她转头又给安柏盛了一碗汤。
“安柏是吧?多吃点,看你瘦的。”
安柏低头喝汤,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琥珀色的眼睛。叶星原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在蒙德城的时候,安柏在城墙上请他吃烤肉排,也是这么低着头,专注地吃,偶尔抬头朝他笑一下。
那时候天很蓝,风很轻。
“星原。”章秋丽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你王阿姨昨天又来问了,说她侄女也在贵州大学读书,会计系的,比你小一届——”
“妈。”叶星原打断她,“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朝卧室走去。关门前,他听见章秋丽对安柏说:“这孩子,一说这个就跑。”
安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阿姨,他……一直这样吗?”
“可不是嘛。”
叶星原关上门,坐在床边。他把仪式长剑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银光很微弱,魔力还没完全恢复。他低头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轮廓,看不出表情。
手机震了。
是海伦娜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晚上七点,赫敏在分局开会。你来不来?”
叶星原回复:“来。”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黔春路的蝉鸣从窗外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钟表。
他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克罗艾苍白的脸,安柏低头的侧脸,海伦娜站在裂缝另一侧的金色长发,刻晴在层岩巨渊入口处被风吹散的声音。
还有那道横亘在提瓦特夜空上的暗紫色伤疤。
敲门声响起。
“星原。”是安柏的声音,很轻。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安柏站在门口,兔耳发带重新戴上了,两只耳朵微微耷拉着。
“阿姨让我给你送汤。”她手里端着一碗酸汤鱼的汤,“她说你刚才没喝。”
叶星原坐起来,接过碗。汤还是热的,红酸汤的味道很浓。
“你妈妈人很好。”安柏说。
“嗯。”
安柏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她看着叶星原膝盖上的仪式长剑,银色的剑刃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
“叶星原。”
“嗯?”
“克罗艾的事,你有把握吗?”
叶星原喝了一口汤,那汤酸辣,却很暖。
“有。”他说,“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明天晚上,我施法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叶星原看着她,“你的风元素可以吹散暗属性魔力的逸散。如果出了意外,把我拉开。”
安柏沉默了两秒。
“好。”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叶星原把汤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重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贵阳的夏天很长,日头很烈,蝉鸣很响。但他在这片喧闹里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想起那个传授他元素魔法的异次元来客说过的话。
“年轻人,你的路很长。有些人会陪你走一段,有些人会陪你走很远。但你要记住,每一次相遇都有代价,每一次分别都有原因。”
叶星原闭上眼。明天的这个时候,他要么唤醒克罗艾,要么自己被暗属性魔力反噬。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下午,他只想在这张从小就睡的床上,好好睡一觉。窗外的蝉鸣渐渐模糊,黔春路的烟火气从门缝里渗进来,混着安柏刚才留下的风元素气息,清浅的,像蒙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