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白蛇,出身微末、根基浅薄,却能挣脱凡尘桎梏、跨越种族枷锁,一步步突破‘妖仙’‘游仙’‘鬼仙’‘灵仙’四重境界桎梏,一路飞升天庭、位列散仙。近几日孤观其修为底蕴,境界再度精进、道行大增,距离真仙之位,只差一线机缘、半步造化。”
“可反观于你?自幼承仙凡血脉、得天庭滋养、受大道眷顾,身处九重天顶级修行圣地,资源无数、机缘遍地,得天独厚、占尽天时地利。可你常年固守本心、拘泥典籍、固步自封,境界始终滞留在最低等的凡仙层次,万年寸步不进、毫无精进!身居九天仙域、坐拥顶级道运,却修行停滞、虚度仙光,岂不可笑?岂不可惜?”
话语句句犀利、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点破症结。
王母娘娘口中看似训诫许士林母子修行差距、点评后辈修为懈怠,可那双洞悉万古、勘破诸天的凤眸,却缓缓从前方文昌帝君、武王姬发二人身上扫过,继而掠过文武两列所有仙众,将全场诸仙尽数审视一遍。
仙众纷纷垂首屏息,心生敬畏。
目光流转间,王母娘娘忽然瞥见武将队列中,一道身影的头顶三寸虚空有一缕精纯青光萦绕流转,熠熠生辉,气韵清正。王母娘娘心里暗自赞许。
“关云长何在?”
一道魁梧身躯踏出队列。红脸长髯,威仪凛然,正是武圣关羽。
关羽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顶,朗声道:“云长恭请娘娘圣安!”
“孤一切安好,云长平身。”王母娘娘语气平和。
“谢娘娘!”关羽应声起身,一改往日矜贵自持、目空一切的姿态,神色谦和,沉稳有礼。将一旁尴尬窘迫、面色微红的许士林拉至身前,“娘娘有所不知,士林贤弟时常为俺解读《春秋》大义,循序渐进、通俗易懂,帮俺解开无数困惑,俺受益匪浅。”
王母娘娘莞尔一笑,满是欣慰:“呵呵,云长谦和向学,懂得谦逊,当真是大有长进,可喜可贺。孤且问你,你常年研读《春秋》,经年累月,从未间断,可曾悟出属于自己的大道?”
“回娘娘,俺出身行伍,学识粗浅,不敢妄言悟道。”
“你二人所悟,各有不同。士林饱读圣贤典籍,从《春秋》之中,悟透人间道德纲常,通晓礼法制衡之道。士林,你悟的是天道法理、世间规制。
云长目不识繁文,心不困圣贤书,遍历山河,见惯众生百态,从世间万象、人间善恶、民生疾苦中,悟出惩恶扬善、守护苍生的本心。云长,你悟的是地道人心、苍生大道。”
说到此处,王母娘娘眸光一转,再度看向许士林,“士林,你是否觉得,云长学识粗浅、悟道浅薄?可在孤眼中,你困于故纸堆,拘泥古圣贤言,束缚于条条框框,在书本虚妄中辗转迷茫、不得超脱;而云长却已跳出文字桎梏,挣脱教条束缚,将圣贤道义活成了本心,活进了凡尘人心,融进了天地大道。
天道有序,地理有规,人心有尺,三者路径不同、法门各异,却终究大道归一、殊途同归。
今日所言,天道、地理、人心三道殊途同归,诸位仙众,皆当共勉自省、潜心悟道!”
“吾等敬遵娘娘法旨!”
满场仙众齐齐躬身俯首,心悦诚服。
“平身吧。”王母娘娘抬手示意,随即看向文昌帝君,淡然发问,“帝君,前些时日,听闻晨牧地有凡间大户人家,敬献一件贴身法器于圣殿,此物今何在?”
文昌帝君连忙躬身回禀:“回禀娘娘,那件凡间法器,已供奉在前殿侧位,受香火滋养、承信众祈愿。”
王母娘娘掠过一丝意外之色。
寻常凡间器物,材质普通、毫无神异,即便被凡人敬奉,至多随意安置偏殿角落、草草供奉即可。可这件普普通通的凡间物件,竟能被堂堂晨牧重地、九天仙殿,郑重供奉在文昌、武王两大帝君塑身之侧,实在令人意外。
但思索过后,娘娘掠过一抹笑意。这般安排,反倒歪打正着,恰到好处。
这件凡间器物受万千信众香火缭绕、祈愿加持,积攒的人间愿力、众生心念无比纯粹磅礴,待取回之后,用以修复翁一分身、重塑形体神魂,必然能事半功倍。
文昌帝君见娘娘默然不语,误以为她心中不悦,是怪罪自己僭越礼制,将一件普通凡物供奉在仙殿尊位,亵渎圣殿。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讪讪解释:“娘娘恕罪,此器物虽出身凡间,可敬献此物的凡间大户再三坦言,这是他家救命恩人的贴身之物,承载深重恩情和无尽善念。再者,这座前殿本就是由该大户人家捐资修筑,故而我等便依其心意,将恩人遗物供奉殿侧以示敬重,还望娘娘海涵。”
王母娘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抬步朝前殿缓步走去。
文昌帝君见状,悄悄抬手,示意仙众自行散去,无需随侍。自己则与武王姬发、小五仙子三人紧随其后,落后三步、躬身随行。
一行人缓缓行至前殿门前,悄然隐匿身形,静默观览。
前殿恢弘庄严、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