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便是。我素来最厌烦繁文缛节,往后在我面前,一律从简,明白吗?”
“喏!”
“种大人这身军旅气度,看着格外眼熟。你可是西军种家子弟?”
种铭文闻言,微微躬身,“回九王殿下,卑职确属西军种氏。家父名讳师中。”
“哦?原来是种老将军的令郎!将门虎子,果然不凡,好,好!”翁一闻言大喜,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燕青,朗声吩咐,“小乙哥,速速让人备好丰盛酒宴,今日我要与诸位大人痛饮一番,不醉不归!另外,派人即刻前往军营传讯,今晚全军休整聚餐,留守营地的都统尽数前来,陪种大人畅饮!”
“喏!属下马上去办!”
一旁的蒋敬早已见惯了九王殿下随性坦荡、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神色淡然、毫无波澜。可初次登门的汪信与沈百勤,却忍不住悄然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错愕诧异。
此刻刚过未时,日头尚高,这位九王殿下倒是干脆,直接开始张罗晚上酒宴。二人心中暗自感慨,九王殿下果然与众不同,风骨独绝。
酒宴事宜安排妥当,翁一这才敛去笑意,开门见山问询正事。
“汪大人,今日劳烦诸位联袂登门,不知所为何事?又为何会与沈大人、种大人一同前来?”
汪信连忙起身欲躬身回话,被翁一打断。
“方才我说过,我最烦繁文缛节,怎么转眼就忘了?坐下回话!”
“是是是,下官谨记殿下教诲!多谢九王殿下厚恩!”
汪信连忙拱手谢过,端正落座,不敢再行虚礼,“殿下,此番是蔡阁老特意命下官前来登门拜访。朝中迎来一队特殊的客人,发生了一桩离奇但重大的邦交要事,事关邻国格局、边关战事,纸面难以详述,故而命下官当面汇报。”
“殿下,阁老思虑周全,知晓此事牵扯西域地缘、边疆军事,故而特意从枢密使院请来沈、种二位精通西边地理人文、边防态势的高士,一同前来待命,专为殿下解惑答疑。下官只是引路传话之人,接下来具体事由,可否准许沈大人、种大人亲自向殿下细述详情?”
翁一心生好奇:“哦?特殊客人?倒是新鲜,沈大人细说原委。”
沈百勤此番已然学乖,不再贸然起身行礼,端坐席位,拱手一礼。
“殿下。三日前,有一支万里远行的异域商队,跨越茫茫戈壁、千里风沙,远道跋涉抵达大宋京城,第一时间主动接洽都亭驿值守官吏,亮明身份,自称是‘西辽’国专属使节,前来我大宋通好结盟、朝贡邦交。”
“都亭驿众官吏从业多年,熟知天下邦国版图、四方异族名号,却从未听闻所谓‘西辽’一国,心生疑虑,恐是江湖骗子、歹人冒充使节,招摇撞骗、觊觎朝廷赏赐,便先行将整支商队尽数扣押,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此事上报鸿胪寺后,寺中经验老道林金河大人察觉异常,心生蹊跷。寻常假冒使节之人,必然会挑选世人熟知、有据可查的偏远小国,绝不会凭空捏造一个从未听闻、毫无记载的陌生国度。这般行事,无异于自曝破绽、自寻死路,不合常理。”
“鸿胪寺即刻派人细查,经过反复问询、核验说辞,最终摸清了其中始末根由。所谓‘西辽’,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新近刚刚建立的全新国度。”
“昔日北方大辽,近年饱受金国铁骑侵袭,国土大半沦陷,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毗邻的西夏趁机趁火打劫,蚕食辽境国土、掠夺人口资源,大辽基业近乎倾覆。
在举国慌乱、贵族四散奔逃之际,辽国大将耶律大石收拢残部,率亲信部族向西远征,最终在遥远的西域腹地站稳脚跟,自立为王,号为西辽。”
“殿下,此事听着荒诞离奇、匪夷所思,可众使节说辞统一、细节充实,且随身携带诸多西域独有物产、信物凭证,由不得我等不信。”
“不仅如此,西辽国主耶律大石亲笔修书一封,托使节带入中原,意欲与我大宋缔结盟约、互通友好。此番书信,已然交由种大人细致核验笔迹、文风、规制,最终比对结果,与昔日耶律大石遗留文书的相似率,高达七八成,真实性极高,绝非伪造。”
“信中提及,西辽立国西域,直面金、夏两大强敌威胁,势单力薄、根基未稳,故而希望与我大宋缔结攻守同盟,东西呼应、联手制衡,共同对抗金国、西夏两大敌国。此事乃天大军国大事,牵扯天下格局、边疆安危,内阁诸臣不敢擅自决断,故而蔡阁老命我等三人登门,当面禀报殿下,静待殿下斟酌定夺。”
一番长篇详述,条理清晰,将西辽立国、使节来朝、求盟通好的始末缘由尽数道明。
翁一暗自赞许。这个耶律大石,不愧是乱世枭雄,兵败不颓、绝境立家,千里辟土、逆势立国,格局魄力、胆识手段,皆是顶尖水准,绝非寻常庸主可比。
“这个耶律大石,倒是个乱世奇才。沈大人,此番西辽使节,如今安置在何处?安保、起居如何安排?”
“回殿下,为防消息外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