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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过去的六十多个小时里,田子衿的情绪大起大落。
由心如死灰到狂喜泪崩;由殷切期盼到疑心重重;现在的她,似乎只剩下了麻木的无助感。
重症监护室里的翁一,有心跳,没呼吸;有大量的脑电波波动,但身子一动未动。
周林说,他应该是昏睡着。
可是,躺在病床上有两天多了,没有呼吸,不吃不喝,一动未动,哪有这样昏睡的。
姚定良、周林和田子衿三个人两个小时轮换一班,每天穿着防护服在监护室里盯着翁一和床头的仪器,生怕错过一切细微的变化,累了就去隔壁空病房里躺一会儿。
今天很奇怪,翁剑锋和田子华还没来过,不知道在忙什么。
忽然,监护室门打开了。
周林陪着一名身形高大的老头和一名身穿道服的年轻人进来。
奇怪的是,三个人都没穿防护服,而监护室门口的值守人员也没有阻止。
年轻道人径直走到病床床头,伸手握住翁一的脉门。脸上有一丝惊讶,随后马上露出笑容。
“局长,周老,小家伙没事。他在那边……”,见曾千里微微摇头,李秋文马上转了口风,“他在梦里过得滋润着呢。嗯,也可以说,他在电视剧里很快活,一下子没想着要醒来。”
“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周林和田子衿几乎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不知道。除非有一个能令他醒来的理由。也许今天,也许还要一年半载。不过,你们请放心,小家伙不吃不喝没事。”
田子衿:“道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周林:“老同学,小李主任,你们有话请直说,我和子衿都不是外人。子衿是明州市局分管综治安的副局长。”
曾千里点点头。李秋文见了,伸手拔掉翁一身上的所有“累赘”。
“我们现在就带他出院。有两个办法,你们商量着来。第一,我们带翁一走,但不能保证他马上能醒来。
第二,你们把他送到他最熟悉、最喜欢或者是最牵挂的地方,和他多说说话,也许某一句话,甚至某一个声音、某一种气味,就能让他醒来。”
田子衿看着沉吟中的周林,提议道:“周老,我觉得先把翁一带去康宁医院吧。医院宿舍他最熟悉,还有丽丽排档,来去很方便,他喜欢在那里做菜。”
“好。我给剑锋打电话。”
“周老,不用麻烦,我让救护车送一下。小妖在隔壁休息?”
“嗯,你喊一声。老同学,小李,多谢多谢。”
曾千里等田子衿出去,劝说道:“老同学,小家伙很有可能几个月醒不来,你就在这耗着?我劝你还是让我们带他走,我有七分把握让他在两个月内醒来。”
“你拉倒吧!还七分把握,剩下的三分怎么说?你这小手段我几十年前就用惯了,什么五分、七分、九分的,有什么区别?我现在对小家伙有感情,我相信我们几个‘亲人’能让他早早醒来。”
曾千里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有事了打电话来,老同学、老同学的,听着很亲热。现在心放下了,这就翻脸了?”
“好好,我错了,行了吧。回去请你喝酒。”
曾千里彻底恼火了,“回去请我喝酒?我和小李大老远从京城过来,你连午饭都不管了?”
周林强词夺理道:“这不是翁一还没醒嘛!吃惯了小家伙烧的菜,别人的菜,吃着不舒畅。下次等他醒了我请你!”
姚定良和田子衿进来,听到后面几句对话。她们俩实在搞不明白,这两个老头不是老同学么?怎么为午饭吵起来了?翁一还一动不动躺着呢,他们怎么还有心思吵架?
不过,两个都是长辈,只能心里嘀咕几句,面上可不敢露出来。
其实嘛,俩老头都是小心眼,都记着几十年前的“丑事”呢。曾千里想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请一顿,以雪昔日“一饭之仇”。可周林就是不肯。
说来是一个幼稚可笑的小事。
初中时,他俩是同班好友。正值59、60、61三年大灾荒,全国上下粮食很紧张。班上有个家庭成份不好的漂亮女同学,家里严重缺粮,午饭只带一个黑乎乎的野菜窝窝头。午饭时,她常常一个人躲在操场上偷偷啃。
有一天,这事被曾千里发现了,私下告诉了周林,想着自己两个人一起省下些食物帮她一把。
本来说好是每天轮换着来,今天你留半盒饭,明天他省半个馍。可在一周后,周林兴冲冲地告诉曾千里,他妈妈当上了医院的办公室主任,让他每天中午带女同学去医院食堂蹭饭吃,白吃!不用花粮票!
那一天,周林的妈妈亲自来学校劝说女同学跟她去医院吃饭,女同学羞答答地跟着走了。曾千里很高兴,女同学终于能吃饱饭了。
等初中毕业,女同学被保送去定点医学院读书,三年后,成了周林妈妈的同事。
等曾千里十年后从部队转业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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