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你——”
“爹,女儿问您最后一句话。”赵灵曦打断他,声音平静,“您,还认不认女儿这个女儿?”
“自然认。”
“那女儿,也认爹。”赵灵曦道,“可女儿今日,把话说在前头——”
“你可知道,你这句话说出去,”曜华仙尊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界颜面,从此扫地?”
“颜面?”赵灵曦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爹,裂隙已经撕裂,古神正在苏醒,三界正在崩塌——这个时候,还在谈天界的颜面?”
“天界,高高在上,护佑苍生。”她一字一顿,“若苍生都没了,天界,又护给谁看?”
“爹,女儿小时候,您教女儿的‘天职’二字——如今,爹自己,还记得吗?”
曜华仙尊,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殿前那道虚幻的身影——那是他的女儿,是他一手带大的、最骄傲的女儿。她此刻站在金光之中,眉目决绝,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灵曦,”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疲惫,“爹不是不想救。爹是怕——天界一旦插手,便要与天道因果相抗。那后果,连爹,都承受不起。”
“女儿不怕。”赵灵曦道,“女儿只问爹一句——天道因果,比三界苍生,还重吗?”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金符,在她指尖,骤然亮起,抵住她的心口。
“爹若出兵,女儿便回天界,从此不再抗命。”
“爹若不出——”她一字一顿,“女儿今日,便以命祭天。赵灵曦这三字,从此在天界的玉册上,一笔勾销!”
“你——!”曜华仙尊脸色骤变,“灵曦,你敢!”
“女儿,说到做到。”
金光,骤然暴涨。
金符抵在她心口,光芒灼目。金光之中,赵灵曦的脸色,却异常平静——她望着父亲,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坚定。
“爹,”她轻声道,“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听您讲上古封天的故事。您说,那时候的大能,为护苍生,不惜以身殉道。”
“女儿一直以为,那是天界最荣耀的事。”
“可如今,女儿站在裂隙前,看着一个孩子,背着姐姐,走在黑暗里——女儿忽然明白,那些上古大能,当年站上封天阵时,心里想的,从来不是什么荣耀。”
“他们想的,是身后那些,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苍生。”
“爹,”赵灵曦一字一顿,“女儿,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立于金光之中,衣袍猎猎,目光决绝。
她身后,是渊底那片翻涌的黑暗;她身前,是父亲那张震怒又心痛的脸。
“爹,”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泣意,“女儿这二十年,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女儿求您一次——求您,出兵吧。”
“那个孩子,他还在渊底。他一个人,背着重伤的姐姐,走在黑暗里。”
“爹,女儿喜欢他。”
“女儿,想让他,活下来。”
曜华仙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他膝下撒娇的小女孩;想起她第一次踏上仙宫白玉阶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抗令离天界那日,回头对他说:“爹,女儿去看看人间——看看您说的‘苍生’。”
她看到了。
她看到的,是裂隙、是黑雾、是十万修士的鲜血,是一个背着姐姐走在黑暗里的少年。
“灵曦,”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爹问你——那孩子,值得吗?”
“值得。”赵灵曦没有犹豫。
“哪怕搭上你的命?”
“哪怕搭上女儿的命。”
曜华仙尊,闭上了眼。
很久,他才睁开眼,眼底,泛起一丝水光。
“罢了。”他说,“你这条命,爹舍不得。”
“天界,出兵。”
金光,自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那一刻,整个北冥冰原,都看见了那道金光。它如一道贯天通地的天河,将墨色的天穹,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之中,天兵天将,如潮水般,自金光中涌出——他们身披金甲,手持神兵,踏着祥云,列阵于北冥冰原上空。金色的战旗猎猎作响,天界的号角,响彻冰原。
“天界……来援了!”
“是天界!天界出兵了!”
冰原上,十万修士,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那些浴血拼杀的修士们,望着头顶那片金光,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属于“正道”的力量。
金光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
曜华仙尊,立于天穹之上,俯视着那片浴血的冰原。他望着裂隙下那道横贯天穹的裂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天界众将听令。”
“在!”
“随朕——守苍生!”
“得令!”
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