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线天光。
“渊曜为引,求真立旗。”圣月圣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郑重,“三界之人,当记住今日。”
“记住了!”台下有人高声应道,“今日,是求真盟立旗之日!”
就在这呼声最高的当口,渊口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凌清芜!凌清芜在哪里!”
一个身着玉虚仙宗长老服的中年道人,带着数名弟子,大步闯入。他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人群中那抹白袍身影上。
“凌清芜,”那道人沉声道,“奉掌门之命,本座前来,带你回宗受审。你随本座回去,尚有回旋余地;若执迷不悟,从今日起,玉虚仙宗,将你除名!”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清芜身上。
凌清芜缓缓走出人群。她一身白袍,眉眼清冷,看不出悲喜。她走到那道人面前,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
那是玉虚仙宗弟子的身份令牌,温润的白玉上,刻着一座玉峰。
她将玉牌举到眼前,看了许久。
玉虚仙宗,她拜入山门,整整十五年。她记得幼时在玉峰之巅练剑,冻得手指通红也不肯停;记得师尊夸她“清芜剑心,百年难遇”;记得她下山时,师尊亲手为她系上这枚令牌。
“师尊他……可好?”她忽然问。
那道人一怔,随即冷声道:“掌门被你气得病倒在榻,你还敢问?!”
凌清芜握着玉牌的手,微微一颤。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笑自己,又像是笑这世道。
“弟子凌清芜,”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自今日起,与玉虚仙宗,再无瓜葛。”
“你——!”那道人脸色骤变,“你可想清楚了?!没了玉虚,你什么都不是!”
“我从来就不是玉虚给我的。”凌清芜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我这一身剑法,是玉虚教的;我这一颗道心,是我自己练的。玉虚教我持剑,我便用这剑,去斩该斩之人。”
她说着,抬手握住剑柄,锵然一声,长剑出鞘,剑锋横在身前:
“玄衍血祭青虹宗,三千条人命,我亲眼所见。今日我站在这万魔渊,站的是这三千条命,站的是三界的公道。师门若要除名——”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凌清芜,领了。”
那道人脸色铁青,拂袖转身:“好!好一个玉虚逆徒!从今日起,玉虚仙宗,没有你这号弟子!”
他带着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清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风卷起她的白袍,猎猎作响。
一只小手,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见云沉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仰着头,认真道:“清芜姐姐,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们。”
凌清芜怔了怔,随即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有些哑:“嗯。我知道。”
“好!”云玄舟在台上朗声道,“今日,求真盟立旗,凌姑娘入盟!三界正道,从今日起,多了一把剑,多了一个公道!”
台下,欢呼再起。
然而,欢呼声未落,渊口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长啸。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入渊口,是求真盟的哨探。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盟主!北面——北面!玄衍亲率大军,正在逼近万魔渊!”
全场,骤然一静。
“多少人?”云玄舟沉声问。
“至少……三万。”那哨探的声音在发抖,“天道盟精锐尽出,赤枭、血鸩、白骨夫人,都在军中。玄衍亲自压阵——大军距万魔渊,已不足百里!”
“百里……”苏泠汐脸色微变,“最多两个时辰,就到了。”
“他们不是要踏平镇天窟吗?”殷离绡皱眉。
“他改主意了。”赵灵曦的声音响起,她快步走来,手中攥着一枚传讯符,“中州密探来报——玄衍本欲攻镇天窟,探知我们会盟万魔渊,当即挥师西进。他说……”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擒贼先擒王。”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云玄舟眼中掠过一丝冷光,“他来得正好。今日求真盟立旗,三界皆在看着。若我们连这一仗都接不住,还谈什么求真!”
他转向众人,声音沉而有力:“传令——万魔渊弟子守渊口,结阵御敌!幽星阁旧部布星阵于两翼!求真散修,随我正面迎敌!”
“是!”
“圣女,”云玄舟望向圣月圣女,“玄衍大军之中,必有献祭戾气的手段。阵前戾气,还要请圣女以星术压制。”
“放心。”圣月圣女颔首,指尖银光流转,“我的星河净灵术,专克戾气。他若敢以戾气攻阵,我便让他看看,星河之光的厉害。”
“赤枭,老对手了。”殷离绡指尖拈着一枚墨绿色的毒针,冷笑一声,“上次在镇天窟,让他捡了条命回去。这次他若还敢冲阵,我便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