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异。
有人震怒,有人惊疑,有人低头不语。清微宗长老沉吟良久,起身道:“云公子,凌姑娘,圣女——若所言属实,老朽代表清微宗,愿听求真一脉调遣。”
“玉虚仙宗,还需从长计议。”玉虚长老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凌清芜,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弟子很清楚。”凌清芜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平静,“等此间事了,弟子自会回玉虚,领受门规。但今日——”她转向台下,目光坚定,“弟子站在这里,站的不是玉虚,是公道。”
灵霞阁阁主是个白须老者,他拄着拐杖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石台边,先向那堆焦黑的废墟深深一揖,才转过身,声音苍老却洪亮:“老朽的孙女,便死在青虹宗。两年来,老朽一直以为,那是妖乱所致,恨错了人。今日方知,血债另有其主。”他顿了顿,高声道,“灵霞阁,愿随求真一脉,讨这笔债!”
“我等愿随求真一脉!”
“青虹宗的血,不能白流!”
“玄衍若是救世主,这天下,就没有恶人了!”
一声声,一句句,在废墟上空回荡。起初是散修,后来是三宗中那些年轻的面孔,再后来,连玉虚仙宗中,也有人悄悄站到了石台一侧。
这一日,青虹宗废墟上,没有仙乐,没有盟旗,却有一群人,把命押上了公道。
大会散后,众人围坐在废墟上,就着篝火,商议后事。
“今日倒戈者虽众,却多是散修与年轻弟子。”云玄舟沉声道,“三宗根基,仍在天道盟手中。要真正成事,还需一个名分,一处根基。”
“万魔渊。”三长老墨骨接口道,“云公子,万魔渊虽遭玄衍清算,可底子还在。渊中弟子,信你,也信沉渊。若以万魔渊为根基,聚幽星阁旧部、求真散修——三界反抗之力,便算拧成一股绳了。”
“三日后,万魔渊会盟。”云玄舟一锤定音,“届时,求真盟,正式立旗。”
火光映着他的脸,也映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两年来从未有过的光。
自此,三界仙门,彻底分裂为两大阵营。
一方以玄衍为尊,天道盟号令所至,鹰犬遍野;一方以云玄舟为首,求真一脉聚散修、旧部、心怀公道之士,虽未立旗,已有盟实。
玄光坛,天道盟总坛。
玄衍负手立于殿前,听着密探的回报,脸上没有半分怒色,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声道,“两年前,本座给他们安了‘妖乱根源’的帽子;两年后,他们倒给本座,扣了一顶‘养寇自重’。云玄舟……倒是比他师父,会说话。”
“盟主,”身旁的赤枭躬身道,“求真一脉在青虹宗废墟立了旗,人心浮动。要不要属下去——”
“不必。”玄衍抬手,打断他,“他们不是要真相吗?本座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真相’。传令下去——”
他望向北冥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森然的光:“三日之后,本座亲率大军,踏平镇天窟。让三界都看看,与天道盟为敌的下场。”
夜风骤起,吹动他的衣袍。
北冥深海,镇天窟。
云沉渊立于海岸之上,望着中州的方向。他眉心的渊曜印记,在金青色的光芒中微微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爹,”他轻声开口,“玄衍,要来了。”
海风猎猎,吹动少年单薄的衣袍。
在他身后,四道身影并肩而立;在他前方,幽冥海的黑雾,正在夜色中,缓缓翻涌。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