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那你帮我看看它的围巾有没有松。我系得不太紧,怕它蹭掉了。”
“好。”
小满转身跑走了。她的脚步声在坝顶的水泥地上轻快地响了一段,然后消失在穹顶门口。
林深站在栏杆旁边,面朝浅谷的方向。晨光从东面铺过来,把整个坝顶照成一片均匀的亮白色。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穹顶走去。他走进穹顶的时候,小满已经在第三排种苗架旁边蹲下来,手里攥着喷壶,正在给苗浇水。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先生,今天早饭有粥。小周多抓了把米。”
他应了一声,走到第三排那棵最早的苗前面蹲下来。果穗上第三串果正在转色,第四串果刚刚坐住,青色的果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表面覆着细密的绒毛。他蹲在它前面,手搭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穹顶透进来,落在果粒上,把那层绒毛照成银灰色的、微微发光的细线。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小满那根红绳的尾端,在空气里画了一个极小的、看不清楚的圈。
他站起来,走出穹顶。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坝顶的水泥地上,落在围栏的铁管上,落在东侧台阶最下面那一级水泥边缘——那里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是P-01的鼻尖每天碰触的位置,边缘正在被风吹干,但中心还保持着微弱的潮意。
他站在穹顶门口,面朝浅谷的方向。风从下游灌上来,吹动他夹克的下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食堂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坝顶的灯还没有亮,但早晨的光已经把整个坝顶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