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伤亡。他们在途中按照公开的市价购买了补给,与沿途的居民保持着友善的距离,或者说是某种不可思议的距离,因为沿途的居民看到他们的时候,往往只是远远围观,脸上不敢露出善意,也不敢露出恶意——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目送这些来自天空的旅人过境。
但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悄悄发生。有老农将一筐苹果放在路边,指了指那些行军中的士兵,然后转身离开了。有妇女为迷路的通信兵指了路。有孩子趴在窗台上,看着路过的队伍远去的背影。那些细小的、充满人情味的变化,正在以一种极缓慢、坚韧的方式渗透着这片土地。
数天后,当远征军的尾部离开欧尔贡的国土时,伊尔雷公国传来消息,欧尔贡的经济活动相比往日有了明显提升——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远征军在过境途中按照市价进行的物资采购。
他们留下的不是瓦砾和眼泪,是账户里的财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支军队,可以不带来毁灭和恐惧。
“长官,”山麓城指挥官希嘉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各军团已经全部穿越欧尔贡王国边境。欧尔贡军队没有追击,也没有任何军事动作。他们只是目送我们离开。”
“我知道了。”九方羽的声音平静,“继续向北推进。目标,卡西洛德边境。”
他的目光移向屏幕更北方的位置。厚重的云层之下,是卡西洛德帝国的钢铁防线。他相信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比之前更加残酷的战斗,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兰兹尔诺第一特别征战军,终于抵达了卡西洛德帝国的边境。
铁灰色的浮空平台和地面基地组成了连绵不断的防御线。无数海陆空全环境泛用性重型武装战车(基地车的全称)和战斗机在云层中穿梭,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们的规模十分庞大,装备精良,显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气氛,不是震怒,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战争前的紧张与对峙。
九方羽带领的征战军远远地停了下来。他没有下令发起攻击。他打开通讯频道,切换到公开频段,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里是兰兹尔诺第一特别征战军总指挥官九方羽。我国已对贵国宣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将战争强加给贵国的人民。因此我在此正式通知你们:在你们战区内的平民——非武装单位,请立即按照我国的公告指引,有序撤离战区。在撤离完成之前,我方不会发动任何攻击。请你们配合并确保平民的安全。”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个威严的、略带不屑的声音:“九方羽?那个所谓‘原初守护者’的英雄?还是说是兰兹尔诺推出来的一具傀儡?收起你的把戏吧。我们已经看透了你们的套路。你们想利用平民作为盾牌,等我方放松警惕再发动突袭。这种低劣的策略骗不了任何人。”
那是卡西洛德帝国负责迎战的征战军团总指挥。
“我的军队不会在平民完成撤离之前发动任何攻击。请你们为自己的国民考虑,立即组织撤离民众百姓。一旦战斗开始,任何人留在战区,都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带着嘲讽的嗤笑声,随即被切断。
九方羽没有再说第二次。他关闭通讯器,转向控制台:“所有单位,保持现有位置,进入防御姿态。等待平民撤离。逐光蝶主舰,启动最大功率防御,所有处在外围的护航舰开启能量屏障,升起所有护甲板。”
舰队开始缓缓调整阵型。防御屏障一层层张开,能量护盾在舰体周围形成半透明的光幕。没有任何一艘舰船移动炮口指向对方阵地,它们只是安静停在那里,像一面不可撼动的城墙。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从屏幕上看,卡西洛德的阵地上也没有任何平民活动的迹象。他们似乎根本没有组织撤离,或许他们不相信九方羽的话,又或许他们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让平民撤走这件事。
直到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了长空,卡西洛德的阵地骤然爆发出一阵炽烈的光芒——大炮轰鸣,导弹升空,大量的光束和弹幕如同一面火墙,朝兰兹尔诺的舰队压了过来。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天空。
“敌方开火了。”初晓报告道。
九方羽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呼啸而来的炮火,声音平静如常:“所有单位——防御姿态。不许还手。”
“总指挥官?”一个军团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不解,“敌方已经开火,我们还要保持防御吗?”
“我的命令是——不许还手。”九方羽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变化,“没有平民撤离的确认,我们不能开火。”
炮弹和光束轰击在防御屏障上,溅起大片的光芒。逐光蝶的装甲层承受着连绵不断的冲击,发出低沉的震动。其他军团的舰船同步接受着炮火的洗礼。盾卫舰和重型护航编队在主舰队外围筑成一道坚实的盾墙,屏障层层交织,将大部分攻击吸收、分散、偏转。即便如此,仍然有一部分炮弹穿透屏障,在装甲表面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