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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辞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他看了一眼之前保姆给他发的消息，开车去到城东那栋独栋别墅门口。
别墅是方家的老宅，方辞谦的父亲方华栋住在这里，他瘫了三年，身边只有两个护工和一个保姆，门可罗雀。
方辞谦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每次待不过二十分钟。
“他睡了？”
保姆也没料到他这个时候来，有些诧异，“老先生这几日腰痛得厉害，今晚痛到缺氧，刚按摩完还没睡。”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灯亮着，呼吸机的嗡鸣声隔着门板传出来。他推门进去，方华栋靠在床上，半边身子动不了，眼睛却睁着，看见他进来，那只还能动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单。
“你来干什么？”方华栋的声音含混，但眼里的恨意清清楚楚。
“来看看你。”方辞谦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枯瘦的人，“医生说你这周情况不太好，让我多来看看。”
“看看？”方华栋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歪歪扭扭的，半边脸僵着，“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吧。你把我关在这儿，三年了，我连他一面都见不着。”
方辞谦知道“他”是谁。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方华栋在外面跟情妇生的孩子。情妇为了生这个孩子大出血死了，他只当是报应，但方华栋把孩子当命根子养。后来方辞谦接管方氏，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孩子送出国，让方华栋这辈子都摸不着。
“你有我，还惦记别人？”方辞谦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他父亲那张因中风而扭曲的脸。
方华栋瞪着他，眼球浑浊却烧着一团火：“你算什么东西？你跟你妈一样，冷血，算计，满脑子只有钱，她真是死得好——你把我关在这儿，把我儿子送走，你以为你赢了？你到头来还是一个没人要的——”
方辞谦伸手按住了呼吸机的管子，方华栋的声音断了，眼睛猛地瞪大，那只能动的手拼命去够他的手。
“他是你儿子，那我是什么？”方辞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情绪，手微微颤抖，“我妈冷血，那你呢，你难道不是利用她才有了今天吗？”
方华栋的脸从红涨到紫，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他松手了。
方华栋剧烈地喘着气，眼角有泪，嘴上还在骂，只是声音小了很多。方辞谦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看着他父亲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床上挣扎。
“我留着你这条命，是因为股东那边需要你活着。”方辞谦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得像冬天的湖面，“方氏董事长这个位置，你还得坐着。你的名字，还得挂在公司章程上。你想见你儿子？等我死了，或者等你死了，魂过去找他。”
他转身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把那些咒骂声隔在了里面。
天台的风很大。方辞谦站在护栏边上，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翻飞。
他摸出手机看着相册单独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苏栖的照片。她穿着练功服在把杆前压腿，她在舞台上旋转，她蹲在地上给流浪猫喂食，她靠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她侧脸上。
最后一张是很久以前的照片，她穿着紫色裙子站在聚光灯下排练，手臂高举过头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方辞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栏杆底座，膝盖蜷起来，额头抵在屏幕上。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又一下。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
“哥。”
他猛地抬头，孟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没来得及擦的泪痕。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偏过头去不想让她看。
“今天是叔叔生日，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看他。”孟玥伸手轻轻拢了一下他散乱的额发，“你每次来看完他，都会来这里吹风。以前你腿还没好的时候，坐轮椅也要上来。”
方辞谦把脸埋在她肩膀的衣服里，没推开她。他的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不听话，洗了胃身体还没恢复就跑过去。”
“你不用在我面前撑着。”孟玥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慢慢捋着，“哥，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没接话，只是靠着她的肩膀安静了一会儿。风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缠在彼此的衣领里。
孟玥看着他手里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苏栖，闭眼搂得他更紧了。
几分钟后，方辞谦又恢复那副若无其事淡淡的样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中午，孟玥办理了出院手续。程桉本来要来接，她没让，自己叫了车。
走到医院走廊等电梯的时候，旁边拐角处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听谈论的是静山那边的事。
“……昨晚地下车库那事儿真是炸裂。”
“什么事？”
“有人半夜去车库拿东西，结果撞见有人在车里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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