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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鸟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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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舞台」(5 / 5)
是哭腔,是弦绷到极致的抖。她咬字很用力,腮边咬肌微微鼓起,“顾明远,我用了二十年观察你,又用半年看别人写你。我不能白看。”

    他伸手,想去握她放在桌上的手。

    指尖快碰到,她手抬起来——不是甩,是轻轻往旁一挪,像避开热茶杯,移开十公分。

    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

    但决绝。

    顾明远手悬空,收回,插回口袋。指尖碰到那块折成小方块的A4纸,硌着指腹。

    “婉清……”

    “别叫。”她站起来,拿包,拎起大衣搭臂弯,“我走前只说一句。”

    她走到门边,背对着他。月光把影子拉很长,投在钢琴那排键上,头影挨着高音区。

    “顾明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她没回头。

    “你要是能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一句真话——不是忏悔,不是卖惨,是真话——也许还有人信你。”

    她顿一下。

    “我没信过苏眠那本书。但我快二十年没信过你了。”

    说完,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台灯晃了下。她身影出去,门没摔,轻轻合上,“咔哒”一声锁舌扣住。

    客厅剩他一个。

    月光更亮了,没窗帘,光直接泼进来。他走过去,把钢琴谱架那本旧谱子翻一页——是肖邦《离别曲》。她走前弹的?没弹完,谱架夹着那页,纸边有折痕。

    他坐下。

    手指按下去。

    “哆——咪——嗦——”

    单音,没和弦。走调了,音很闷,琴很久没调。

    弹到第三个音,他停了。

    从口袋掏出那块纸团,展开,抚平。问题清单皱巴巴,那句“发生关系时想过妻子吗”还印着。他用指甲沿着那行字划,划出一道深沟,纸快破。

    然后他起身,把纸团扔进壁炉。没点火,就扔黑灰里。

    出门前,他回头。

    钢琴黑白键在月光下静着,像一排等着刻字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