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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芳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像护着命根子一样嚎叫起来:“没钱!钱我已经用来还账了!李民才你个杀千刀的,你敢在我陆家村动手……”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老骗子!”李民才哪管那些,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周雪芳脸上。
直接把周雪芳打得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不退钱是吧?行!老子今天拿不到钱,就去把你那个宝贝二儿子陆怀民的腿给打断!我看看是钱重要,还是你儿子的两条腿重要!”
李民才一招手,带来的两个后生立刻转身,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陆家老宅那边走。
周雪芳这下彻底慌了神。
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老二,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
“别!别打我儿子!”周雪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李民才的大腿,哭天抢地
“我退!我退给你还不行吗!”
她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头是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几张大团结。
本来这钱她都计划好明天去给老二下聘了,现在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抢回去。
心疼得她直抽抽。
李民才一把夺过布包,点了点数目,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指了指沈秋兰:“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拨开人群走了。
周雪芳瘫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哭声:“哎哟喂!我不活了啊!克夫的扫把星啊,分了家还要克我的钱啊,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个贱人……”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陈建国厉声喝断了她,“赶紧滚回你自己家去!以后要是再敢来找秋兰母女的麻烦,这年底的大队分红,你们老陆家一分钱也别想拿!”
周雪芳被拿捏住了软肋,哪怕心里恨得滴血,也不敢再多放半个屁,灰溜溜地爬起来。
捂着脸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跑了。
见没热闹可看,乡亲们也逐渐散去,只是临走时看沈秋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
这老陆家以前看着闷不吭声的大儿媳妇,分了个家,倒像是突然长了脊梁骨似的,硬气得很。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建国叹了口气,看着沈秋兰破烂的屋子,说道:“秋兰啊,陈叔今天来晚了。你这分家分得急,以后日子难过,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大队。你只要一天没改嫁,咱们大队就不会看着你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
梅主任也走上前,拉着沈秋兰的手拍了拍:“好闺女,今天这事你做得对!就得拿刀子跟他们拼,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女人好欺负。以后周雪芳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你直接来公社妇联找我,我替你做主!”
“陈叔,梅姨,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沈秋兰眼眶微红,这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上一世她就是太懦弱,被周雪芳和李民才一吓唬,就浑浑噩噩地被塞上了牛车。
从此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世,她终于靠着自己的硬气,把命运的死结给斩断了。
送走了陈建国和梅主任,沈秋兰转身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一转身,就见陆小花还呆呆地站在灶台边,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烧火棍。
小脸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傻丫头,坏人都被赶跑了,还哭什么?”沈秋兰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烧火棍,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妈……”陆小花猛地抱住沈秋兰的腰,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我以为你要被抓走了,我以为我又要变成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胡说八道。”沈秋兰摸着她枯黄的头发,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妈答应过你,这辈子都不改嫁,就守着你过日子。谁也别想把咱们娘俩分开。”
“行了,快擦擦眼泪,鱼汤再不喝,可就真的要熬干了。”
听到“鱼汤”两个字,陆小花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
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秋兰重新生起火,把微微有些放凉的鱼汤热了热,又把锅里的几块大鱼肉全夹到了陆小花的破瓷碗里。
“吃,多吃点。”
陆小花捧着碗,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又鲜又嫩。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妈,你也吃。”陆小花懂事地把碗递到沈秋兰嘴边。
“妈这还有。”沈秋兰就着锅底的碎鱼肉和汤汁,喝了一大碗。
这种满足感,让她真正有了“重活一世”的真实感。
吃饱喝足,沈秋兰烧了点热水,给小花洗了脸洗了脚。母女俩挤在东屋那张勉强用木板拼凑起来的旧床上。虽然被褥硬邦邦的还透着股霉味。
但对她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安心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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