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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雪很小。**
第二行:
**有些人很厉害。**
第三行本来想写“有一道题你肯定喜欢”,最后没有写。
她画了一只极丑的猫。
猫旁边加了一句:
**喵。**
第二天,她把明信片寄了出去。
冬令营结束那天,母亲和父亲来接她。
车上母亲问最多的是老师水平、其他孩子成绩、以后要不要继续参加竞赛。江遥一开始还认真回答,到后来有些烦,索性闭上眼睛装睡。父亲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有拆穿。
车开出省城以后,楼慢慢少下去。
再往前,山重新出现。
江遥睁开眼睛。
她突然觉得,七天并不长,可自己看那些山的感觉和来时已经有一点不一样。它们不再像阻挡什么,也不只是通向别处的门,更像某种很大的褶皱,提醒她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一张平的纸。
第二天回学校,原既白第一节课下课便出现在她桌边。
“题。”
没有问旅途,没有问累不累。
江遥从书包里拿出一叠草稿纸。
“先给你看这个。”
她把第一天那道自己猜错的题放到最上面。
原既白站着看了几分钟,果然先问:“这个结论的条件是不是少了?”
江遥抬头。
“你怎么先问这个?”
“因为它太像假的。”
“我当时觉得是真的。”
“然后呢?”
“有人给我一个反例。”
原既白继续往下看。
江遥坐在那里看他的脸,突然觉得很好玩。果然和自己在省城想的一样,他不是先从几个例子往上猜,而是先想这个结论能够站在哪一层。如果那一层本身不稳,他就不急着往上盖。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喜欢两个人之间这种不同。
不是谁比谁聪明。
而是同一个世界到了两个人眼里,会自然长出不同的入口。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原既白已经翻到后面,忽然看见那本旧棋谱。
“这个哪来的?”
“买的。”
“给我的?”
江遥点头。
原既白接过去,翻了几页,神情马上变了。他看见其中一局旁边有很多旧批注,甚至忘了继续问冬令营的事。
江遥有点不满。
“还有一个。”
她把书包里那张黑猫明信片的存根拿出来——真正寄出去的那张还在路上。
原既白问:“什么?”
“没什么。”
江遥把存根重新塞回去。
原既白看她一眼,显然知道有事,却没有追。
三天以后,明信片才寄到学校收发室。
老吴拿进教室时,直接在讲台上问:“原既白,谁给你的?”
全班立刻抬头。
原既白上去接。
正面那只黑猫坐在雪里,一脸不耐烦。
他不用翻都已经知道是谁。
陈野从后面伸长脖子:“什么东西?”
原既白把明信片压在书下面。
“没什么。”
江遥坐在半个教室以外,听见以后低下头。
她没有笑出声。
只是拿笔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一只很小的猫。
画完以后,又在旁边添了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