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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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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十四章琴声(2 / 5)
一个音。窗外天已经有些暗,排练室里没开顶灯,只亮着琴边一盏旧台灯。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弹。

    原既白把朗诵稿放在旁边,没有打断。

    等一段结束,他才问:“你刚才是不是改了?”

    “哪儿?”

    “中间。”

    “嗯。”

    “为什么?”

    江遥翻了翻琴谱:“原来的我不喜欢。”

    原既白走近看,谱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看不懂的五线谱,只有少数地方被铅笔圈过。

    “可以随便改?”

    “正式演出不能太随便。”

    “那你还改?”

    “现在又没演出。”

    江遥说完,忽然把琴谱合上。

    “你坐。”

    原既白没懂。

    “干什么?”

    “做实验。”

    这几个字对原既白一向有效。

    他坐到旁边一张椅子上,江遥先弹出四个很简单的音,然后停住,问他:“后面应该是什么?”

    原既白皱眉。

    “我怎么知道?”

    “猜。”

    “条件不够。”

    “音乐又不给你条件。”

    她重新弹了一遍。

    四个音像一句话只说到一半,最后一个音悬在那里。原既白听完以后,脑子里虽然不知道具体应该落在哪个键,却本能觉得下一个音应该往下走。

    “低一点。”

    江遥随手弹了一个更低的音。

    原既白马上摇头:“不是这个。”

    她又换一个。

    “这个像。”

    江遥转头看他:“你不是不会吗?”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但这个听着对。”

    江遥笑了一下,又弹另一组。这一次原既白连续猜错几个,她也不解释,只不断换。玩到后来,原既白渐渐发现,自己如果只听前面三四个音很难判断,可一旦江遥先把整段弹一遍,再从中间抽出一小段让他猜,他的准确率立刻高很多。

    江遥很快也发现了。

    “你得先听完整的。”

    原既白点头。

    “只给四个音,我不知道它要去哪。整段听过以后,就知道这个地方应该往哪边走。”

    江遥的手还放在琴键上,听完忽然笑了:“你下围棋也是这样。”

    “什么意思?”

    “先给你看高手整盘棋,再让你回来下小棋盘。”

    原既白没有否认。

    江遥又说:“你是不是只要见过一个完整的东西,就特别会拆?”

    这句话比学校里那些“聪明”“学得快”的评价更准确。原既白想了想,反过来问她:“那你呢?”

    江遥弹了几个毫无关系的音。

    第一遍很乱。

    第二遍时,她把其中两个音换掉,第三遍又改变节奏,到第四遍,原来像随手碰出来的一串声音竟然慢慢变成一句短短的旋律。

    她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原既白忽然笑了。

    “你是先乱来,再把它长出来。”

    江遥立即停下:“什么叫乱来?”

    “没有完整的东西,你自己往上猜。”

    “那也比只能看答案强。”

    “我什么时候只能看答案?”

    “举例。”

    两个人很快从讨论变成争论,最后周宁推门进来时,发现朗诵完全没排,两个人却坐在钢琴前争“创造一个新结构”和“识别一个已有结构”到底哪个更难。

    周宁站在门边听了十秒钟,最后说:“我现在只想知道元旦之前我们三个能不能把节目排出来。”

    两个人这才闭嘴。

    真正开始排练以后,原既白发现音乐这件事比自己原先理解得麻烦得多。

    周宁朗诵的声音很好,可钢琴一进来,两个人必须互相等。某一句诗如果周宁读得快一点,江遥便要把后面几拍让开;如果琴声太满,又会压住文字。最开始原既白只负责其中一小段男声朗诵,却总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位置开口。音乐老师听了两遍,直接让他别数秒数,说人不是节拍器,要听前面那口气有没有落下来。

    原既白问:“那如果她每次停的时间不一样呢?”

    老师说:“你就每次都听。”

    这答案让他很不习惯。

    前两次排练,他仍然会偷偷记周宁每一句大概多少秒。第三次,江遥突然在伴奏里少弹半拍,原既白按原计划开口,整个衔接立即撞在一起。

    音乐老师停下。

    “再来。”

    第二遍,江遥又故意晚了一点。

    原既白再次差点抢进去,这次硬生生停住,听见前面那句话真正落下以后才接。

    老师点头。

    江遥坐在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