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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衡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郑容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继续睡了过去。
祈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醒，这才摸进厨房。
她平时很少做饭，厨房里连把像样的菜刀都没有，只有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祈衡拔出刀看了一眼，又重新收回刀鞘，揣进外套口袋。
她没打算用美工刀。那两把刀陪着她从杀人狂世界里一路杀出来，拿来对付两个小混混，她嫌脏。
房门被轻轻关上。
深夜的城中村比白天安静许多，大部分店铺已经拉下卷帘门，只剩几家烧烤店和便利店还亮着灯。空气里残留着油烟和垃圾发酵的味道，路边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
祈衡沿着狭窄的小路往前走。
白天劝架的猪脚饭老板认出了其中一个黄毛，还说那是“王水电家的儿子”。附近只有一家姓王的水电维修店，距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把人干掉。
城中村里到处都是人，街边的小店通常开到凌晨，路口还有不少监控，直接动手肯定不行。最好的就是制造一场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
头顶那些胡乱接出的电线让祈衡想到了火灾。这里的消防系统很差，短路失火并不稀奇，可附近的房子挨得太近，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其他住户。
这个办法暂时不能用。
祈衡又想了几种办法，将可能遇到的问题一条条过了一遍。她的心跳始终平稳，揣在口袋里的水果刀冰冰凉凉地贴着掌心。
杀死植物杀人狂的时候她还吐得一塌糊涂。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她已经能冷静地计划一次完美犯罪了。
祈衡知道自己的变化，也许那个杀人狂世界也在悄悄同化她，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她拐进一条更加狭窄的小巷。
两边都是修建了几十年的老楼，楼顶胡乱拉扯着电线，墙角堆满废纸箱和破旧家具。前方的路灯坏了，巷子深处一片漆黑。
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正好挡住了祈衡的去路。
祈衡停下脚步，握紧口袋里的水果刀：“谁？”
那人向前走了两步，墨绿色的眼睛被远处的灯光照亮。
闻人序。
他低头看了一眼祈衡揣着刀的口袋，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凌晨两点，带着刀出门。祈小姐，你准备去杀谁？”
看见闻人序，祈衡并不意外。
她昨天下午便向闻人序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直到现在也没通过。这人总是神出鬼没，大半夜跑到城中村堵她，倒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这里？
从郑容被小混混骚扰，到祈衡半夜起了杀心，一切都发生得十分突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郑容都不知道她已经醒了，闻人序却提前等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是神算子吗？连自己的临时起意都算得到。
还是说……今天发生的一切，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祈衡已经冲了过去，抽出口袋里的水果刀，直奔闻人序的喉咙！
闻人序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动手，侧身躲开刀锋。祈衡紧跟着改变方向，刀刃横着划向他的颈侧，又被他抬手挡住。
祈衡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你让那几个小混混去找郑容的麻烦，对不对？”
闻人序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果刀：“你不是已经用行动确认了吗？”
果然是他！
祈衡心里的怒火瞬间冲了上来。她反手握刀，再次刺向闻人序的胸口：“你居然敢拿她试我！”
闻人序扣住她的手腕。祈衡抬膝撞向他的小腹，被他侧身避开，手上的力道也跟着猛然收紧。
啪嗒，水果刀掉在地上。
祈衡干脆顺着他的力道撞进怀里，额头狠狠撞向他的鼻梁。闻人序偏头避开，她已经一拳砸向他的喉结。
闻人序抬手挡住，两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一天前，同样是在城中村，祈衡被闻人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只过去二十四个小时，她居然已经能够跟上他的动作，逼得他接连抬手格挡。
但也仅仅只是格挡。
祈衡知道，闻人序从头到尾都没认真还手。自己拼尽全力的每一次进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这根本不算交手。
他分明是在陪她玩，像个脾气很好的大人，耐着性子看一个小孩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
妈的，一想到这个，祈衡更来气了，出手也一次比一次狠。
不过，在一次次攻击中，祈衡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每当闻人序微微一动，她的身体便已经做出反应。闪避、格挡、变招，所有的动作都快过了思考。
更让祈衡在意的是，自己的每一次反击都直奔要害：喉咙、眼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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