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委屈得不行,“那肯定不能。”
“你还知道不能?!”
就这么折腾了几日,整个国子监的学习风气,竟然被这帮过去最不爱读书的人硬生生卷得诡异了起来。
不少原本散学便回去休息的监生路过几次以后,莫名也有些坐不住了。
连张英他们都在熬夜,自己若还回去睡觉,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尊重秋闱?
于是到了后来,夜里国子监亮着的灯竟然比往年乡试前还多了不少。
不过这副景象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
这日国子监饭堂。
正值午膳时候,堂内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不断。
陆子铭端着饭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往不远处一扫,正好看见张英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还拿着那本薄册互相抽背。
陆子铭的父亲乃吏部侍郎,陆家几代都是科举入仕,他自己在国子监成绩也一向靠前。
平日里他最看不上的,便是张英这群勋贵子弟。
祖辈在战场上拿命挣来的爵位,到了他们这一代,反倒成了混进国子监的门票。文章写得一塌糊涂,骑马斗鸡倒一个比一个精通。
如今眼看这群昔日的草包临到秋闱,突然一个个抱起书来,甚至每日散学以后比他们走得还晚,陆子铭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积了几日,终于还是没压住。
他放下筷子,淡淡冷笑了一声,“圣贤文章若靠几张破纸,三五日便能速成,那天下寒窗数十年的士子,岂不是都成了傻子?”
声音不算大,却正好够附近几桌听清。
原本热闹的饭堂顿时安静了几分。
张英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手里的小册子却慢慢放了下来。
陆子铭身旁一名监生见他看过来,反而笑得更明显。
“张世子别这么看,陆兄哪句话说错了?”
“你们这些年连课业都懒得写,如今眼看秋闱到了,背上几页东西,便真觉得自己能跟那些寒窗十几年的人争正榜了?”
他说到这里,上下扫了张英一眼,嘴角带着明显的讥讽。
“科举若真这么容易,还读什么十年书?干脆以后谁家祖上爵位高,朝廷便直接送个举人功名,岂不是更省事?”
周围顿时有人皱起了眉头,这话已经不是单纯讥讽几句,而是直接把张英他们能进国子监,都归到了祖荫上。
张英脸上的笑也彻底没了。
可陆子铭却依旧没停,他看了一眼张英手中的薄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讥讽。
“说到底,祖荫能送你们进国子监,却送不了你们进正榜。”
“沐猴而冠,终究还是猴。别说把笔杆子咬断,就是把笔杆子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也未必能多长出二两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