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边浅。
王令重新调了绳结,又垫了两小块薄木片,让两支笔尖尽量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这一回,两个“大周律”同时出现在纸上,虽然一个稍微往左斜了些,可整体竟然真能看。
王令一下来了精神,两支算什么?
他重新拆开竹架,直接往上加,三支、四支!
等四支毛笔整整齐齐绑在竹架下面,四张纸也按照相同距离固定好以后,王令握住最上面的横杆,缓缓吸了一口气。
落笔!
“大——周——律——”四支毛笔同时移动,按顺序排好的四张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同时出现。
王令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那张脸上的笑便一点点咧到了耳根。
成了!还真他娘成了!
他赶紧继续往下写,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四支毛笔时不时便会因为纸张没摆齐错开半寸,可调整了几次以后,王令很快便找到了感觉。
纸不能随便摆,四张纸之间的距离必须完全一样,最好先用木条卡出位置。
毛笔长短也要一致,墨不能蘸得太多,否则最外边两支笔容易甩出墨点。
最重要的还是手腕,这种竹架比普通毛笔重了好几倍,写字的时候不光要控制前后左右,还得保证整个架子始终平稳。
换一个普通监生来,恐怕写不了一页,手腕便得酸得抬不起来。
可王令连续抄了整整两页,只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像……还有余力。
他盯着那四支毛笔看了一会儿,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既然四支没问题,那五支呢?
又过了一刻钟,原本的四笔支架已经变成了五支,又从五支变成六支。
等六张纸在桌上整齐铺开以后,王令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握住竹架,手腕缓缓一沉。
刷刷刷——六支毛笔同时落下, 六张纸上,六个一模一样的“大周律”同时出现。
歪得一模一样,丑得整整齐齐,甚至连那个“律”字最后一横习惯性往上翘的毛病都完全一样!
王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有点想笑。
这东西若换成王珪来用,说不定反而容易暴露,毕竟大哥字写得好,每一笔都有轻重转折,六支笔一起走,多少会看出僵硬。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的字本来便是顾文礼亲口认证过的“勉强能看清写了什么”。
潦草,直白,且毫无风骨。
六支笔一块写,反倒完美复刻!
王令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面前六份一模一样的丑字,突然第一次觉得,原身这身蛮力长得实在太值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忍不住感叹。
“以前一直觉得这一身力气除了揍人也没什么大用,没想到最后居然用在罚抄上了。”
“果然,老天爷给人关上一扇门,总会顺便给你留六支笔!”
门外的王顺没太听懂,只觉得二公子今晚怕是真的被陛下那三百遍罚抄逼出毛病了,看来明日得禀报少夫人给二公子多炖点汤补补。
而王令当晚便干到了丑时,等吹灯睡觉时,桌上已经多出了厚厚一叠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