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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还在打。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碗碟酒坛砸得稀烂,地板上混着酒水、血水和碎瓷片,脚踩上去滑腻腻的。
张万霖的人冲进来六十多个,这会儿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
他们挤在大堂角落里,背靠着背,手里的砍刀举着,可手在抖。
梁国平和五个安保站在大堂中间,六个人,没有一个倒下的。
安一的短棍早打断了,不知从哪儿抄了条板凳腿,攥在手里。
另外四个人身上也都挂了彩,可腰板挺得笔直,堵在楼梯口和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陆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挂着血。
他刚才被梁国平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了酒楼大门,摔在台阶下面。
他撑着地爬起来,喘了几口粗气,走回张万霖身边,低着头,声音发哑:“二爷,属下无能。”
张万霖看了他一眼,没骂他。他背着手,看着酒楼里头那六个人。
地上躺的全是他的手下,有的抱着胳膊哼哼,有的蜷着腿直抽气,还有几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六十多号人冲进去,被六个人打成这样。他张万霖在闸北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朝酒楼里喊了一声:“梁国平。”
梁国平走到门口,隔着碎了的玻璃门看着他。
张万霖看着他,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你这人身手不错。我张万霖在闸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几个能打的。你算一个。”
梁国平没接话。
张万霖继续说:“替我做事吧。你跟了我,钱、女人、地盘,要什么有什么。不用守着这间破酒楼过日子。你身边那几个人,也一起过来。我亏待不了他们。”
楼上,周大勇和温莲娣缩在房间里,耳朵贴着门板听下面的动静。
听到张万霖这句话,两人脸色全白了。
温莲娣抓着周大勇的胳膊,手指头掐进他肉里,嘴唇哆嗦着,小声说:“他要是答应了……咱们就完了。”
周大勇咬着牙,没说话,可额头上全是汗。
楼下。
梁国平听完,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张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替任何人做事。这间酒楼是我自己的,不大,可自在。客人住在我这儿,我保他们平安。就这么简单。”
张万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他盯着梁国平看了好几秒,眼里的火压了又压。
他张万霖主动开口招人,在上海滩上没几个人有这份面子。
可这个姓梁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面子上挂不住,可嘴上还是压着:“你可想好了。我张万霖手下不止这点人。你能打,能打五十个,能打一百个吗?我今天带一百个来,明天就能带三百个。你这间酒楼,撑得了几天?”
梁国平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撑一天算一天。只要我在,人就不会交。”
张万霖的脸色彻底沉了。他刚要开口,街口忽然跑来一个人,慌慌张张的,挤过人群,凑到张万霖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张万霖听着,眉头越拧越紧,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他猛地转过身,骂了一句:“该死的斧头帮!”
他咬着后槽牙,在原地站了两息,才回过头来,盯着梁国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姓梁的,我今天有事,先放你一马。你给我好好想想。想通了,来找我。想不通……”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你这间酒楼,还有你这条命,都别想要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汽车。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掉头驶离了街口。
陆晟朝身后一挥手,那些还能动的手下连拖带拽地把地上躺着的人架起来,跟着车子撤了。
一百多号人来得快,散得也快,街面上很快空了,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和几摊暗红的血迹。
张万霖坐在车里,靠在后座上,脸上的怒火还没散。旁边的小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刚才收到消息——斧头帮的人趁他带人出来,摸了他的一个赌场,砸了场子,抢了当天的流水。
他咽不下这口气,可眼下分不开身。他偏头对陆晟说:“留几个人盯着那间酒楼。周大勇和温莲娣,不信他们能躲一辈子不出来。至于那个梁国平,要是再不知好歹,找机会做了他。能打又怎么样?一颗子弹的事。”
陆晟点头应下。
酒楼门前,人散了,街面安静下来。安一带着人把碎玻璃扫了扫,把大门用木板临时钉上。
梁国平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楼上,周大勇和温莲娣听见楼下没了动静,才敢把门打开一条缝。
周大勇探出半个脑袋,见梁国平站在门口抽烟,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两人下了楼,走到梁国平面前。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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