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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璁的璁,是缺?
“臣谨记在心!”
朱厚熜只与张璁交谈几句,行出值房,踩着雪向乾清宫走去,所经过的地方,沿途小太监纷纷跪在地上。
明武宗信佛,这位皇帝建造豹房,招揽了不少番僧和少林僧,虽已不是明武宗的天下,但明武宗留下的习惯仍然在,挂雕着菩萨的鳌山灯便是其一。
回到宫内,朱厚熜看着奉在高处的瑚琏颇不是滋味。
做皇帝,与朱厚熜想得完全不一样。
入京前的朱厚熜,以为皇帝是坐于天上、俯瞰众生。
此时的朱厚熜又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坐在天上不假,但也高处不胜寒。
“万岁爷,午膳来了。”
郑迁托着盘子,盘上是湖广家乡菜,菰菜羹和鲈鱼脍。
郑迁笑道:“万岁爷定是想这一口了。”
朱厚熜小时候最爱吃的便是这两道菜,来到京城后,反而不怎么吃了。
菜香鱼香扑面而来,朱厚熜忍不住食指大动。郑迁放下托盘,往下拽了拽衣袖,
朱厚熜轻飘飘看了一眼,
又拾起食箸,夹起一口菰菜,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脸色沉了,
把菜吐进盘中,
“不是这个味。”
端上前,郑迁便替朱厚熜尝过了,他尝着就是家里的味道,怎么万岁爷吃着就说不是呢?
见郑迁一脸不解,朱厚熜用食箸敲打羹碗,
“菜老了。”
郑迁叹道:“是从家中急送来的,已是最快。”
朱厚熜心生烦躁,
“拿下去吧。”
“奴才再去弄些别的。”
“不吃了!”
郑迁:“...是,奴才知道了。”
看着郑迁退出乾清宫,朱厚熜向无人处开口,
“人生贵得适宜,何以千里羁宦要名爵?连一口想吃得都吃不上,这皇帝做得有什么意思?
你说呢,小鹿!”
陆炳一身侍人打扮,仍遮不住其出尘的气质。
他看得通透。
“陛下,在其位谋其职,您是皇帝,已做了八年,这再不可改了,再没有回头的路。”
朱厚熜深吸口气:“你说得对。”
陆炳正声:“次辅杨一清,意图将谢迁再召进阁。”
杨一清为两朝老臣,斗倒大宦官刘瑾,擢拔王阳明、仇鸾等后进臣子,于去年还任职内阁首辅。
去年年根,朱厚熜强拔起张璁为内阁首辅,国之栋梁杨一清则被挤到了次辅位置。
杨一清要弄进阁的谢迁又是何人?谢迁曾与杨一清一起斗过大宦官刘瑾。
是自己人。
内阁的座位就那几张,次辅杨一清拉来自己人入阁是何用意,再明白不过。
朱厚熜眼里划过精光,陆炳尽是对朱厚熜的崇拜。
有些人,是与生俱来的帝王。
尽管现在的朱厚熜还没长全獠牙,也初露峥嵘。
朱厚熜开口道:“父王曾与朕说过,楚地有三杰,刘大夏、李东阳、杨一清,三人得一可安天下。朕得了杨一清,何故天下未安?”
陆炳回道:“时过境迁,杨一清老了。”
朱厚熜手痒得不行,
“小鹿,取棋盘来。”
“好。”陆炳振声。陆炳最爱看朱厚熜下棋,朱厚熜下棋有个特点,他不和别人下,只自己一个人下,一人执起黑白两色。
陆炳在朱厚熜身前摆好棋盘,两个分装黑白的棋奁各放在朱厚熜的左右手处,摆放好后,默默退到一旁。
经纬纵横,朱厚熜独自下了数十手。
旁人看不出朱厚熜是什么下法,用的是围棋,却不是围棋规则。
朱厚熜用白棋围住黑棋,再将被围窒息的黑棋捡出棋盘,随手扔进白棋奁中,想了想,复而从白棋奁中捡回一颗扔出棋盘的黑子,重新落在棋盘另一处。
陆炳喜欢在旁看着朱厚熜。
他内心深处,一直把朱厚熜当成亲弟弟看,在朱厚熜心中,成为无上的九五至尊是大圆满。而陆炳想着,能随朱厚熜走到大圆满顾然最好,但若是能一路走下去,哪怕没走到山顶,未免不是一个小圆满。
“谢迁以病推辞,他不想入阁。”
朱厚熜开口,这不是一句推测,而是事情要由他说的发展。
陆炳轻声道:“谢大人会推辞掉的。”
朱厚熜满意嗯了一声。
看着被反复从棋盘内外取用的黑子,又把这黑子挪换位置,这枚黑子,已在棋盘上连走了三手!
终于放到合适位置后,朱厚熜手插进白棋奁中,再取出一子,竟仍不是白子,还是一枚黑子。
黑子,连走四手?
朱厚熜将取出的黑子放下,紧贴着前一枚连走三步的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