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街上跑了一段,春日里的夜风灌进衣领,冷飕飕的。
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勒住缰绳,马慢了下来。
想了想,还是继续往乔府方向去了。
能不能见到是一回事,先到了再说,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响。
夜里街上几乎没人了,偶尔有几个更夫提着灯笼走过。
到了乔府附近,他在巷子口停下来。
乔府的围墙很高,门口有两个门房守着,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走正门是不可能了,顾慕安把马拴在巷口的一棵树上,沿着围墙往东北方向绕。
他绕了一段路,找到了大概的位置。
这段墙根下种着几棵树,正好可以借力。
顾慕安打量了一下墙头的高度,世家子弟自幼习武,翻墙这种事虽然不曾干过,但也不是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脚蹬树干,双手攀上墙头,轻松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没弄出太大动静,院子里种了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
正屋还亮着一点灯,他猫着腰往屋子那边摸过去,绕到侧面的小门。
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他刚走到门口,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他赶忙躲到阴影中,云舒端着水盆出来,正好看到他躲进去的身影。
顾慕安站在阴影里,脸上浮现窘迫的神色。
堂堂宁国公世子,深更半夜翻人家姑娘的墙,还被姑娘的丫鬟给碰了个正着,真是……
云舒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到,朝另一边走去。
她认出那人是宁国公世子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姑娘在做什么事情。
现在世子半夜翻墙进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姑娘那封信起了效果。
鱼上钩了。
看到她没过来,也没发现自己,顾慕安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外间也没见人影,实则是云舒故意弄出了声音,云溪躲进耳室去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
灯光很暗,只有一盏豆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乔竹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白色的纱布裹着她半个额头,衬得脸更小了一些。
顾慕安站在床边,看着她,脚步挪不动了。
他怀里那封信还揣着,信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浅很轻,睫毛在灯光下投着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