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礼部尚书,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气没受过。
可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寒心。
他出去了一趟,小女儿被人抬着回来,满头是血。
他心疼得手都在发抖,结果她亲娘来了,一个字都不问伤势,开口就骂。
还骂得那么难听,该死的东西、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这是当娘的说的话?
“老……老爷,我,我不是……”
沈氏吓得连退两步,脚后跟踩到了茶盏碎片上,踉跄了一下。
王嬷嬷在后面赶紧扶住她,乔楷站起来,不想多看她一眼。
“孩子都已经这样了,既然你字字句句都在心疼知微,那就别来玉竹园了。
从今天起,不得让夫人踏足玉竹园,若有违背,就去庵堂禁足!”
沈氏的脸一下子就灰了。
庵堂。
那跟被休了有什么两样?
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瓷片上,疼得她吸了口气,她顾不上疼了。
“老爷,我知错了,我是一时口快,我……”
她转头看向乔子言,伸手想拽儿子的衣袖。
“言儿,你帮母亲说两句,母亲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乔子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母亲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可一想到刚才那些话,再想到妹妹躺在床上连知觉都没有,他就没办法替她开口。
“母亲今日说话着实太过难听了些,二妹妹已经重伤至此,你却句句埋怨。
父亲说的对,如果你是以这样的态度过来,还是莫要过来了,免得让二妹妹难受,不利于养伤。”
沈氏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丈夫和儿子,一个都没帮她。
王嬷嬷在她身后使劲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说:“夫人,先回去吧。
老爷和大公子正在气头上,等消消气再来请罪也不迟。”
沈氏被王嬷嬷架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还不死心地回了一下头。
乔楷已经背过身去了,根本不看她,乔子言也转开了视线。
沈氏咬着牙,被架出了玉竹园,一路上她没再说话,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回到锦华堂,她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王嬷嬷端了盏安神茶进来,沈氏没喝,坐在桌前发了半天呆。
半晌,她开口了,声音发沉:“该死的死丫头,竟然得到如此偏疼。
再这么下去,这尚书府哪还有我的微儿立足之地!
给江南去一封信,让微儿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