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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正在劳作的身影。
在他的记忆里，沈青瓷永远是端庄大方的模样，她才情出众，平日得闲的时候就会倚在窗边静静看书。
可是现在，她穿着粗使丫鬟的衣服，不施粉黛不戴钗环，那双在往日只用来翻书弹琴的纤纤玉手此刻却被当成了用来挖土的工具，整双手沾满了泥土，肉眼可见的粗糙了许多。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沈青瓷的一缕发丝，只是正低着头认真培土的沈青瓷却毫无所觉，从前她也参加过几次插花宴，她插的花是宴上最出众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让她备受赞誉的鲜花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几天她都在花园里侍弄花草，除草培土，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养花比她想得要难许多。
“沈青瓷。”负责花园的管事妈妈走了过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干点活怎么磨磨蹭蹭的？今天你要是不能把这些花都给种好了，今天你也用不着吃饭了。”
禾平听到这话，向着沈青瓷旁边看了一眼，沈青瓷身边还有几十株没有栽种好的花，这么多的花，就算经验丰富的花匠都要两三个人花上两天的时间才能全部种完，更别提沈青瓷了。
管事妈妈的这个安排，摆明了是故意刁难沈青瓷。
其实早在顾淮下令撤换府中下人的时候，禾平就知道沈青瓷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只是真的亲眼看到了，还是让他有所震惊。
“大人，要不……”
禾平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顾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顾淮向着沈青瓷那边又看了一眼，转身继续朝着书房而去，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禾平见状，默默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顾淮又猛地停下脚步，不等禾平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朝着花园大步而去。禾平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满脸欣喜的跟了过去。
两人折返回到花园的时候，那管事妈妈还在训斥沈青瓷，没有注意到走进花园的两人。
禾平见状咳嗽了两声，管市妈妈转过身见着顾淮，立刻行礼问安，语气谄媚：“奴婢见过大人。”
顾淮没有理会管事妈妈的问安，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沈青瓷，沈青瓷早就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管事妈妈见着顾淮不说话，大着胆子抬头悄悄看了一眼，见着顾淮是在看着沈青瓷，她转了转眼珠子，立刻冲着沈青瓷呵斥起来：“沈青瓷，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大人行礼啊。”
禾平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阻止的时候就见着沈青瓷动了动身子，她并没有抬头，只是朝着顾淮嗑了个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奴婢见过大人。”
禾平将话吞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青瓷后又侧过头看向了顾淮。
顾淮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影像是在出神，许久都没有开口。
禾平等了等，终究是没耐住性子，小声提醒了一句：“大人。”
“起来吧。”
顾淮终于回过神来，开口叫起。
“谢大人。”沈青瓷行礼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仍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顾淮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沈青瓷，最后落在了沈青瓷膝盖处，那个地方是最脏的，衣服磨损得也是最明显的，可以想见这些时日沈青瓷都是跪在地上劳作的。
顾淮的心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疼楚却让他拧紧了眉头。他并不是怕疼，只是觉得不舒服。
从一开始，他想得就是折断沈青瓷的傲骨，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给林婉婷出气，可是现在沈青瓷的傲骨真的断了，他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变得不对劲起来。
管事妈妈的目光在顾淮和沈青瓷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试探着开口：“大人来这儿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淮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一旁的禾平先出声了：“放肆，大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老妈子来过问了？”
管事妈妈哎呦了一声，赶紧低头求饶：“奴婢怎敢过问大人的事情，还请大人明鉴。”
禾平不依不饶继续训斥：“这么多的活计都让一个人干，其他人都去做什么了？你负责打理花园，平日里就是这么管事的吗？”
管事妈妈被禾平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行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淮终于开口，管事妈妈这才停了下来，只是顾淮没开口叫起，她仍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你回去洗洗吧，换身干净衣服。”顾淮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也是淡淡的：“从明儿开始，你不用在花园里做活了，还是去芙蕖院接着伺候婉婷。”
听到顾淮的话，管事妈妈偷偷看了一眼沈青瓷，沈青瓷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点头应是。
顾淮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后一个字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花园，禾平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
等着顾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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