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爬出来的野种,最擅长的就是抢食。”
苏布衣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炼化的那团火,并不是纯粹的逆命之火。那里面,混着一缕烛九留给你的本源火种。她在替你挡剑的时候,就把那缕火种渡进了你的丹田。”
血屠看着他:“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她提前把自己的最后一缕火,留在了你的身体里。”
地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布衣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想起灵汐替他挡剑之前说的那句话——
“苏布衣,你总说一伙人的没有先死的道理……但今天,我想先走一步。替你把前路,照亮一点。”
那个傻子……
她哪里是在替他照亮前路……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怎么取出来?”苏布衣开口,声音干涩。
“取不出来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把那缕火种,重新引回她熄灭的魂中,以火母之身,重塑魂体。但这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身上的天命血。”
苏布衣愣了一下:“天命血?”
“对。烛九的本源之爱是天地之火,要用同等的天地之力才能点燃她。你现在体内,确实融合了归墟、天命、逆命三股力量——但那不够。你还需要一滴,来自天道本体身上的血。”
血屠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换句话说,你要杀上天,去取那滴血。”
殿中安静了片刻。
“行。”苏布衣说。
“你连为什么都没问?”血屠微微眯眼,“你知道去取天道的血,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布衣抬起头,那双灰金色的瞳孔中,跳动着两簇火焰,“意味着我要跟整个天道作对。意味着我可能会死。意味着我这辈子都别想安稳过日子。”
“那你还去?”
苏布衣低下头,看着怀中那盏熄灭的灵灯。
灯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灵汐最后留下的那个金色记号。
他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纹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这个人,活到现在,就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欠别人的命,必须还。”苏布衣抬起头,“她替我去死了,那我就替她,把这天捅个窟窿。”
血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后退一步,侧身让开了通往祭坛深处的道路。
“去吧。祭坛最深处的‘天渊门’,通往天之上。那是天道本体所在的地方。”
苏布衣看着他:“你不拦我?”
“拦你?我巴不得你去。”血屠微微一笑,“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掀翻这天道。我动不了的东西——只能靠你这种疯子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得提醒你——那扇门后面,可不止天道一个人。”
“还有谁?”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苏布衣没有再问。
他抬脚,朝着祭坛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伴随着他身后那道幽幽的叹息声。
他并不知道——
在那扇“天渊门”背后,等待他的,不止是天道的本相。
还有一段跨越百年前的真相——
一段关于他出生、关于他父母、关于他体内那片天道碎片的真正起源——被所有人掩埋的秘密。
而那秘密,将彻底改写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