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奇的面孔扭曲了一瞬,命运丝线随即从节点旁边绕了过去。
几艘人类护卫舰正在战场边缘调整航向,炮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接到了重新校准目标的命令。
下一刻,宏炮齐射。
一排炮弹擦过泰拉上空,精准覆盖恐虐神选所在的阵地,血肉和盔甲同时被炸成碎块。
恐虐的怒吼刚传出,奸奇已经切断了那段命运联系。
亚空间最高处彻底乱成一团。
灵魂熔炉下方,瓦什托尔抬起头,脑袋上的齿轮飞速转动,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祂看着两个同僚互相拆台,手里的巨锤终于落下。
轰的一声,熔炉基座被砸出大片火星。
“都给老子停手!”
机械音在几位邪神的意念中同时炸开,连远处的灵魂火焰都跟着摇晃。
“我们的目的是进攻泰拉,目标是罗亚,我的灵魂贷款还压在头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瓦什托尔越说越恼,胸口的炉火一阵明灭。
祂转过身,看向旁边那两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邪神。
“纳垢,色孽,你们两个快劝劝祂们,战线再这么塌下去,最后赔钱的是我!”
纳垢靠在腐烂木椅上,肥大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脓疮接连破裂,又很快被新的脓液填满。
慈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容依旧和蔼。
“急什么,事情总要慢慢发展,生老病死都有过程。”
祂身上的灰白火焰还没有熄灭,恐虐和奸奇越是互相添堵,祂的心情就越好。
色孽斜倚在粉色长榻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战场。
“我觉得挺好,恐虐扔大魔的动作很有力量。”
瓦什托尔的电子红光连续闪烁,胸腔里传出沉重的气流声。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没人回答祂。
片刻后,瓦什托尔手里的机械扳手发出一声脆响,被祂当场捏成了弯曲的废铁。
祂暗道:跟着这四个神经病合作,自己到底是怎么敢答应的?·
物质宇宙,泰拉轨道战场。
炮火还在远处翻滚,残骸和碎石从罗亚身边掠过,卢修斯已经冲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莱尔之刃贴着罗亚的侧肋刺来,剑锋距离陶钢装甲只剩不到两尺。
卢修斯脸上的缝合伤疤跟着肌肉一同抽动,眼里满是即将得手的兴奋。
他已经想好了这一剑落下后的声音。
剑刃切开陶钢,刺入血肉,接着把那个名字响彻战场的强敌送进自己的盔甲。
罗亚却没有回头。
他听见了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也感觉到了侧面传来的寒意。
可他很清楚,卢修斯只是在赌自己的剑术,也在赌那道让他无数次复生的诅咒。
罗亚不喜欢赌。
尤其不喜欢拿自己的身体给别人试规则。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装甲的刹那,他垂在腰边的右手突然抬起。
掌中没有钻石剑,只有一块深褐色的泥土方块。
啪的一声,方块凭空落下,正好卡在莱尔之刃的前方。
莱尔之刃上的色孽神力和剧毒,在接触方块的那一刻便被系统规则彻底锁住。
卢修斯脸上的笑意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罗亚没有给他重新调整角度的机会。
他的手腕连续抬落,泥土方块一块接一块出现在卢修斯周围。
啪,啪,啪。
摆放声在卢修斯耳边连成一片,短短半个呼吸,八块方块已经完成拼合。
前后左右,上下两格,所有位置都被泥土封住。
卢修斯被卡在一个狭窄的土箱里,手肘没有活动余地,莱尔之刃也被挤在胸前。
外面的炮火声变得沉闷,连色孽的低语都隔了一层厚土。
卢修斯试着转动手腕,剑身立刻擦过自己的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慌,反倒在黑暗中笑了起来。
“陷阱?”
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罗亚,你以为几块泥巴就能困住我?”
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从方块缝隙里捕捉到一点冷光。
那点光线照在他的面孔上,让缝合的伤疤显得更加扭曲。
“你根本不懂色孽赐予我的恩赐,灵魂窃取者的诅咒没有解法!”
卢修斯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已经提前看见了罗亚死亡的局面。
任何一个杀死他的人,只要在内心生出一丝满足或者骄傲,他就会重新在对方的身体里复活出来。
亚空间深处,色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祂猛地坐直身体,卢修斯完蛋了!
别人不知道罗亚是什么东西,色孽却知道得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