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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空间深层，灵魂熔炉。
这里没有普通混沌领地那种毫无意义的狂乱哀嚎。到处是整齐划一的排气管道、传送带以及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半人半机械的瓦什托尔站在锻造台前。
他的左臂是一根粗壮的液压重锤，右爪握着一把烧红的焊枪。在他脚下，几十只刚刚组装完成的恶魔引擎正整齐排列在流水线上，等待注入捕获来的凡人灵魂。
作为中立的半神，瓦什托尔一向对四位至高主宰的纷争不感兴趣。
他信奉契约、图纸与等价交换。
“第七号伺服阀门压力偏高，降低三成。”瓦什托尔对着身旁的侍从发出指令，金属发声器里传出干燥的机械音。
话音未落。
整片由钢铁与废渣构成的熔炉平原，毫无征兆地停止了震动。
传送带上的齿轮定在原地，排气管道里喷出的滚烫废气悬在半空。
瓦什托尔手中的焊枪火苗没有熄灭，但光线却被强行按回了喷嘴内部。
异变来自亚空间更深、更古老的逻辑底层。
没有预兆，没有仪式。
无穷无尽的无序能量，像决堤的深海一样，自上而下贯穿了灵魂熔炉的穹顶。
那些能量没有颜色，却包含着战锤宇宙开辟以来所有关于残忍发明、毁灭机械与恶毒图纸的执念。
“警告。外部能量输入超出负荷上限。”瓦什托尔胸口的核心仪表盘疯狂打转，指针当场崩断。
他试图切断与地脉的链接，但他做不到。
那股力量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而是在强行灌装。
庞大的概念潮水将他高高托起，径直撞向亚空间维度的最顶端。
亚空间八芒星阵列上，正东方向的位置万年来始终空悬。
那是象征着“恶毒技艺”与“灵魂工匠”的神座。
在帝皇卡在飞升通道里当路障的这万年岁月里，那个位置原本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染指。
但现在，伴随着整片亚空间的剧烈抽搐，瓦什托尔的机械躯体被硬生生按在了那个空置的王座上。
八芒星补齐了角。
正东方的权柄，落定。
................
这一变故，让整个亚空间所有站在顶端的存在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遥远的风暴边缘，刚刚被罗亚一剑抽飞、还在重新聚拢身躯的恐虐从碎石堆里抬起头。
铜盔下那双冒火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惊愕。
“谁上去了？”恐虐发出咆哮。
祂比谁都清楚神位的门槛有多高。
那个坐在泰拉黄金王座上的老头子，把飞升通道堵得死死的。别说一个半神机械怪，就算是四神合力，也休想把任何东西送上第五神的位置。
纳垢花园里，浑身冒着灰白烟雾的纳垢丢下了搅拌药汤的木勺。
色孽宫殿内，欢愉之主拨动琴弦的手指当场折断。
水晶迷宫深处，奸奇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在地上，满身杂乱的羽毛全部炸开。
四位主宰顺着亚空间的因果线同时探查过去。
几秒钟后，探查的结果让这四位存在全都没了声音。
这不是瓦什托尔自己的谋划。
这是亚空间本身在自救。
罗亚在现实宇宙的所作所为，把秩序规则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端。
没有饥荒，没有腐化，星球被传送门串联，死者在红床上满状态走出来，甚至连恶魔都被当成材料成批拆解。
现实宇宙的秩序越牢固，投射在亚空间的压迫感就越沉重。
为了不被这种不讲理的秩序活活挤死，亚空间本源强行透支了未来的气运，甚至割舍了一部分原初混沌的底蕴，硬生生催熟出一个新的神位。
而在整个亚空间里，唯独瓦什托尔掌握着制造与锻造的概念。
亚空间需要一把能撕破那种规则的锤子。
于是，瓦什托尔被选中了。
................
泰拉皇宫，黄金王座。
坐在干枯肉身之中的帝皇，眼眶里的金色灵能同样跳动了几下。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虚空通道。
那条被祂万年来死死卡住的飞升节点，竟然被亚空间以自残的方式强行绕开了。
“病急乱投医。”帝皇在心底吐出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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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熔炉上空。
完成了登神过程的瓦什托尔悬浮在半空。
他的身躯扩大了数倍，原本粗糙的工业外甲转化成了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造物神躯，液压重锤化为了能够随意改写金属本质的真理之砧。
然而。
瓦什托尔脸上没有半点登临绝顶的狂喜。
他的金属下巴甚至僵硬得无法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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