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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也看出来了。
昨天鲜卑人冲了七次,每次都是试探性进攻,而这一次明显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疯狂。
城上城下,双方都知道,今天就是生死之战。
鲜卑人进入两百步。
卫昭下令:“放!”
第一轮箭雨打在大盾上,大部分被挡了下来。
对面盾牌上的湿牛皮和厚木板挡住了连弩的短矢,鲜卑人的阵线几乎没有受到太大损失。
“普通弓箭瞄准露出来的部位!连弩省着打,等他们散开再射!”
话音未落,鲜卑人的阵中忽然冲出一队骑兵,马速极快,在距离城墙八十步的地方突然转弯,骑士们纷纷回身射箭。
这是骑射的经典战术——轻骑快弓,擦着城头抛射箭矢,射完就走,打得守军抬不起头。
鲜卑人的骑射手像蝗虫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放箭。
东墙上好几个士兵来不及躲闪,被射穿了喉咙,软倒在墙边。
卫昭抄起加强弓,一箭射过去,正中一个骑射手的后脑。
那人从马上栽下来,后面的骑射手吃了一惊,队形乱了那么一瞬。
“李敢!给我打他们的马!射倒了马人就完了!”
李敢带着弓箭手连射数十箭,战马中箭倒地,骑射手被甩下来,立刻被乱箭射死。
可鲜卑人的骑射手太多了,怎么也打不完。
他们不断变换着方向,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像一群围绕猎物的野狼。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有人恐慌。
“这些狼崽子太恶心了!根本打不中!”
“盾牌!盾牌举起来!”
“弩箭不够了!”
喊声此起彼伏,士气出现了松动。
卫昭知道,如果让骑射手继续压着打,不用等对方攻上城头,自己这边的军心就先垮了。
他放下了弓箭,对钱虎说:“你替我守住这段墙。赵顺、李敢!跟我走,冲散他们!”
赵顺和李敢同时拔出兵刃。
城门打开了一条缝。
卫昭带着二十几骑冲了出去。
他们是从东门的偏门出来的,鲜卑人的步兵在百步外,骑射手正在回旋。
“跟着我!不要散!我们只杀骑射手!”
二十余骑如一支利箭射入战场。
卫昭冲在最前头,长刀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冲烂鲜卑人的骑射队形。
这些骑射手为了保持射界,队形很散。
他们万万没想到城里的汉军竟敢主动冲出来。
卫昭带人绕着城根杀了一个来回,连弩在近距离几乎是百发百中,刀劈马踏,鲜卑骑射手被搅得阵型大乱。
后面的步兵想冲过来包夹,却被城墙上的弓箭手死死压住,不敢靠得太近。
“回城!”
卫昭带着人转了个弯,冲回城内。
这一去一回,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二十几骑杀了近百人,己方只折了三个。
鲜卑人的骑射骚扰彻底被打乱了节奏。
城头上的守军看得热血沸腾,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卫军侯!卫军侯!卫军侯!”
整面东墙的人都跟着喊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卫昭翻身下马,重新登上城墙,对众人摆了摆手。
“都省点力气,鲜卑人的大部队还没到呢。”
话音刚落,鲜卑人的中军动了。
数万人如潮水般涌向东墙。
这才是真正的总攻。
填壕车、云梯、冲车、投石机全都推了出来。
鲜卑人像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
卫昭站在城头,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箭雨从天而降,射在城墙上,发出密集如骤雨的声音。
他头也不回地吼:“都给我稳住!他们冲上来的时候,连弩先把最前面的打退!别管后面!就杀最前面的!”
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没人后退。
鲜卑人像蚂蚁一样涌上来,又像蚂蚁一样被射杀。
城下的尸体已经堆了好几层,后来的鲜卑兵踩着尸体继续冲,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城头。
卫昭从东墙北段一直杀到南段,刀换了两把,身上又添了六道伤。
李壮杀得最猛,一把斧子抡圆了,把爬上来的鲜卑人像劈柴一样往下劈。
钱虎的腿被刺了一枪,王通过去把他拖到了后面,自己接替了位置。
陈遂被一个鲜卑壮汉扑倒,两人在城墙上滚了几圈,最后陈遂用短刀捅穿了对方的肚子,自己也被对方的匕首划破了脸,半边脸全是血。
赵顺带着弩手在箭楼上拼命射箭,箭匣打空了一个又一个。
战斗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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