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人走下城楼,混入人群,消失在天阙城的街巷深处。没有人拦他们。他们的背影挤在百姓中间,像两个寻常的乡下老头,一前一后,慢慢走远。
—— 战事结束后,沈知珩兑现了承诺。
他把解药一一分发给四大监,并按照军功为他们折罪。瑾言在中军联络中表现出色,折了三成罪;瑾玉整理情报有功,折了两成;瑾威守粮道没有出过差错,折了两成;瑾宣夜间巡防也算尽心,折了一成。
“剩下的罪,” 沈知珩道,“回天启后由太子定夺。”
瑾言接过解药,像接过一颗金丹,翻来覆去确认了三遍,才小心收进怀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一揖。
“沈军师,奴才等服了。”
沈知珩看了他一眼。“服了就好。回天启之后,好好做人。”
萧凌尘站在天阙城的城头,望着北方。风从北来,吹动他的银甲披风。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天,声音传遍三军:
“班师 —— 回朝 ——”
琅琊军的欢呼声响彻天阙城,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城墙。军旗猎猎,战马嘶鸣,剑戟的寒光连成一片。
队伍最前面,李寒衣的白马缓缓而行。雷无桀的红衣在风中跳动,他骑着马在队伍里窜来窜去,跟这个击掌、冲那个喊一嗓子,活像一匹撒欢的马驹。沈知意的粮车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车辕上挂着一串从南诀缴来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四大监走在队伍中段,脱去了囚服,换上了寻常衣裳,走在人群里,竟看不出半点曾经权倾朝野的样子 —— 除了腰杆比谁都挺得直。怒剑仙颜战天骑着马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壶酒,喝一口,看一眼天。
沈知珩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低头翻着一卷兵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北方的天际。
天启城,到了。
天启城外,萧楚河带着文武百官迎接凯旋的大军。文武百官列成两排,旌旗如林;城门口挤满了翘首的百姓,踮着脚往队伍里张望 —— 他们都想知道,是哪些人,把南诀的六十万大军打没了。
萧楚河看见了萧凌尘,看见了沈知珩,看见了雷无桀,看见了李寒衣,看见了沈知意从粮车上跳下来 ——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雷无桀一把扶住,她还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他看见了四大监和怒剑仙。他看见了十二万琅琊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走近。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齐天尘道:
“江湖英雄会的事,可以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