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日里,把窗支起来,桌上摆一壶碧螺春,一人一本书,各看各的。
看到有趣处便说两句。
若谁都没有话,便安静半个时辰。
知意尤其喜欢这种相处。
不用找话题。
不用维持热闹。
更不用时时刻刻端着后宫妃嫔的架子。
后来连惢心都发现,自家娘娘待舒贵人确实与旁人有些不同。
舒贵人来时,永寿宫从不提前准备什么复杂的茶点。
一壶茶,两碟精致点心,足够了。
有时知意新得了一本书,会直接叫人送过去。
意欢遇见好茶,也总会给永寿宫留上一罐。
偶尔两人在御花园碰见,便一同走上一段。
知意走累了就坐。
意欢也不催。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看池子里的锦鲤。
有一回知意盯着水面看了半天。
意欢问:“娘娘在看什么?”
“看那条最胖的。”
意欢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红白相间那条?”
“嗯。”
“为何?”
知意认真道:“它已经抢了旁边三条鱼的食。”
意欢顿了顿。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它很有前途。”
意欢忍了半天,还是低头笑出了声。
知意也笑。
其实她挺喜欢意欢笑的。
这姑娘平日总是清清冷冷的,一笑起来倒像冰雪初融,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只是知意没有发现,随着舒贵人来永寿宫的次数渐渐多起来,另一个人的情绪也开始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海兰有孕以后,知意便请皇后免了她许多礼数,也不让她来回折腾。
海兰从潜邸时便习惯亲近知意。
如今有了身孕,这份依赖反而更明显。
今日胃口不好,要来姐姐这里坐一坐。
明日孩子动了一下,也要来告诉姐姐。
得了新鲜果子,第一反应便是让叶心送一半过来。
夜里睡得不安稳,第二日便蔫蔫地靠在知意身旁,说昨夜梦见孩子出生以后不认自己。
知意听得哭笑不得。
“他还没出生,怎么就不认你了?”
海兰低头摸着已经渐渐显怀的肚子,小声道:“梦里就是不认。”
知意认真想了想。
“那等他出来,我替你说他。”
海兰这才弯起眼睛。
所以当某一日下午,她照常来到正殿,却看见舒贵人已经坐在窗边时,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意欢手里捧着一本书。
知意则歪在另一头的软榻上,正捏着一块桂花糕慢吞吞地吃。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看书,一个吃东西。
窗外竹影晃动,屋里只偶尔响起几声翻书声。
安静得很。
也自在得很。
海兰站在门口,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
知意抬头看见她,立刻坐直了一点。
“怎么自己过来了?”
“叶心陪着呢。”
海兰说着,又看了一眼意欢。
意欢已经放下书,起身见礼。
“海贵人。”
“舒贵人。”
两人客客气气地见过礼。
知意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招手让海兰坐到自己身旁,又把桌上那碟桂花糕推了过去。
“刚送来的,还热着。”
海兰低头看了一眼。
没吃。
知意奇怪:“不想吃?”
“没有。”
“那怎么了?”
“没怎么。”
嘴上说着没怎么,人却默默往她身边挪近了一点。
知意看了她一眼。
怀孕以后越来越奇怪了。
倒是坐在对面的意欢将这一幕看得分明,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后来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
知意偶尔去承乾宫坐上一会儿,回来以后,海兰便会状似随意地问上一句。
“姐姐今日去了哪里?”
“承乾宫。”
“哦。”
“意欢新得了一罐蒙顶甘露,叫我去尝尝。”
“哦。”
然后便没了。
一连听见几个这样的“哦”,知意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不对。
这日午后,海兰又来了。
知意正好在看意欢昨日留下的一本诗集。
海兰坐在她身边,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她。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