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石榴树长高了一截,廊下落了不少枯叶。灶房、正房、厢房,格局没变,就是空了几个月,到处是灰。
三夫人从车厢里迈出来,站在门槛上扫了一圈。
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一下,没说话,径直往正房走。该买什么缺什么,她心里有数。不用人教。
赵成器抱着翠翠从车厢里蹦下来。
翠翠扑棱着翅膀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落在石榴树枝头上,金色竖瞳滴溜溜地打量这个新窝。
赵成器往石榴树底下一蹲,核桃串搁在膝盖上,仰着脑袋看鸟。
“翠翠,你觉得咱这院子怎么样?”
“小了点。”
翠啄了啄树皮。“不过比那个牛棚强。”
陈安顺没在赵府多待。拍了拍赵有道的肩膀。
“明天去军营报到。”
赵有道抱拳。
“是。”
干脆利落,没有废话。
陈安顺翻身上了二牛,铃铛叮当一响,出了赵府巷子。
去军营的路不远,二牛的蹄子踏了百来步就到了。
校场上,几队军士正在操练。
陈安顺扫了一眼,没下牛。从储物袋里摸出龙形玉佩,灵力注入。
殷英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嘴里又嚼着东西。
“陈老兄,什么事?”
“第三军副将,赵有道。我已经定了,和你报备一声。”
玉佩里安静了一息。
殷英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嗯了一声。
“赵光峰的大公子?后天宗师那个?”
“对。”
“行,小事。流程我会办妥,你不用操心。”
收了玉佩。
第二天一早,陈安顺带着赵有道进了军营。
赵有道换了一身深色劲装,长剑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走进校场的时候,军士们的操练动作慢了半拍,一双双眼往这边扫。
这公子哥模样,白净脸,窄腰长腿,往军营里一站,格格不入。
有人嘀咕了一声。
“这就是新来的副将?”
“看着不像打过仗的。”
“统帅从哪找来这么个……”
陈安顺站在点将台上,没搭理底下的议论。
他也不用搭理。
五千兵马在他手底下从宁川府打到清泉县。仙门入世之后,这支队伍拿的军饷比之前一年加起来都多。
他说赵有道是副将,赵有道就是副将。
“第三军副将,赵有道。”
陈安顺的声音从点将台上落下来,八个字,不高不低。
校场上的嘀咕声停了。
军士们不了解赵有道,但了解陈安顺。这位老统帅从来不干亏本买卖。他挑的人,有他的道理。
赵有道站在台下,抱拳扫了一圈。没有自我介绍,没有豪言壮语。
后天宗师的气血往外一放,不散不漏,厚实绵密。
校场前排几个老兵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住了。
嘀咕的那几个人闭了嘴。
安排妥当。
陈安顺骑着二牛出了军营,往清泉县城中的坊市去。
依旧是东胜商会的铺子。
“庚金之精,有多少?”
白白胖胖的掌柜看着一个月不见的陈安顺,笑道:
“最近从总部调来许多,不用愁没货。”
“那我要五十块。”
陈安顺把储物袋往柜面上一倒。
五千块灵石哗啦啦地滚出来,堆了小半个柜台。
掌柜眼疾手快,在路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收入储物袋中。
五十块庚金之精。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矿石,码得整整齐齐,则装进陈安顺的储物袋。
储物袋轻了,矿石有了,灵石没了。
又穷了。
陈安顺骑着二牛回到方府宅院。
推开院门,歪脖子枣树还在,院角的玄铁粉渣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赵四不知什么时候来过。院子里打扫过了,灶房门框擦得锃亮,风狼崽的食盆搁在廊下,里头还剩半碗碎牛肉。
风狼崽。
陈安顺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
正要去赵四那问,耳边听见一声细微的呼噜。
歪脖子树背后,风狼崽趴在树荫里睡得四仰八叉。
银灰色皮毛发亮,肩高比走之前窜了一大截,快到陈安顺膝盖了。嘴边两颗小獠牙露在外头,呼噜打得均匀。
赵四喂得不错。
陈安顺没叫醒它。关了房间门窗,盘膝上床。
五十块庚金之精摆在面前。
第一个杂念斩了,识海里那团淡灰色的杂质碎掉一角。道心清了一截,筑基二层的门槛就摆在眼前。
原以为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