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的第一行用朱砂写着:修习此法,需基础力量三千斤以上,经脉承受运力倍数不低于三倍。
两个条件,他满了一个。
陈安顺把册子塞进贴身的衣襟里,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麻袋里的补气散还剩小半袋,风干牛肉还够吃十来天。
营地里身为传令兵,每天的伙食供应充足,赵光峰升了正五品之后,第三军的粮饷拨给明显比以前多了一截。
不着急。
闷声吃肉,闷声练功,把那五百斤差额填满,再动那本凝练法。
陈安顺架起铁锅,往里丢了一整条牛腱。水沸翻滚,肉香飘出帐外。
……
黑风谷西北方向,五十里。
一片荒芜的黄土坡。
地面的土层突然往上拱起。
噗。
一只肥厚的手掌破土而出,扒住地面的枯草。
紧接着,另一只手伸出来,用力一撑。
一个圆滚滚的身躯从土里钻了出来。
尸山唯一逃走的胖子。
此人叫方球,尸山外门弟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黑袍上沾满了黄泥,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散乱不堪,几根杂草插在头顶。
方球伸手在胸口摸索。
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已经烧了一大半,边缘呈现焦黑色,上面用朱砂画的符箓纹路暗淡无光。
风一吹,符纸化作一团灰烬,散在风里。
方球的脸皮剧烈抽搐。
土遁符。
内门师兄炼制的保命玩意儿,花了他整整三年的供奉才换来一张。
就这么没了。
“干!”方球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石面震落一层灰。
亏大了。
宗门下发的“杀伤任务”,要求外门弟子带队,去边境袭扰古渚国的军队,收集新鲜血肉炼尸。
他挑了宁川府第三军。
情报上说,这是个吃空饷的烂摊子,一帮连甲都穿不齐的老弱病残。
结果呢?
三具铜尸,全搭进去了。
两百多具凡尸,烧成了灰。
手底下那十二个灰衣杂役,被一个瘸腿老头当杀鸡一样全宰了。
方球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回去复命?
任务失败,折损宗门资产。按尸山的规矩,他得被扔进万尸坑里待上三个月。
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回去?
叛逃宗门,追杀令一发,天涯海角都没活路。
方球抓着头发,把头皮挠得发红。
得把亏空补上。
怎么补?
他回想起临逃跑前,在石壁上往下看的那一眼。
那个白头发的老头,一刀劈断了铜尸。
那群丘八,没有把铜尸的残骸烧掉,而是小心翼翼地装进木板钉起来的破棺材里,抬走了。
方球的动作停住。
抬走废品干什么?
凡尸烧了,铜尸抬走。
这帮丘八,拿铜尸去换赏赐!
方球一拍大腿。
对啊。
古渚国的军头要战功,要人头。
我要铜尸,要交差。
这两边,不冲突啊。
方球的眼睛亮了起来。
宁川府的这帮人,实力不弱。那个拿剑的瘸腿老头是后天宗师,那个拿刀的白发老头是个怪物。
以后宗门肯定还会派其他弟子来做任务。
别的师兄弟来了,不也得被这帮丘八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了?
到时候,满地的铜尸残骸。
方球舔了舔嘴唇。
如果,我去找那个军头谈谈?
我给他提供宗门其他弟子的行踪情报。
他们去杀人,拿人头换战功。
我跟在后面捡破烂,把同门遗落的铜尸收拢起来。
这叫什么?
这叫互通有无。
这叫合作共赢!
方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黄泥。
危险吗?
当然危险。跟古渚国的军队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比起被扔进万尸坑,这点风险算个屁。
方球辨认了一下方向。
第三军的营寨,在乱石滩。
他把宽大的黑袍脱下来,翻了个面。里面是灰色的粗布内衬,穿在身上,像个逃难的流民。
抓起一把黄土,在脸上抹匀。
迈开短粗的双腿,朝着乱石滩的方向走去。
……
乱石滩。第三军营地。
陈安顺蹲在帐篷前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第三块牛腱。
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