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是知道要死了,新衣都穿上了,来吃最后一顿呢。”
阿渊闻言闭了闭眼,微微侧头瞥了那个独耳少年一眼:
“另一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我替你摘了。”
独耳少年一噎,伸手摸了摸只剩下窟窿的左耳,伸手指向小暮:
“我的耳朵你砍的,反正今晚你死定了,一只耳朵换你的命,我不亏。”
小暮只当没有听见,盯着面前拉面师父的动作怔怔出声,看得入迷。
阿渊嘴角上扬,缓慢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独耳少年。
独耳少年一个激灵,往后退去,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想做什么,饭堂可不许动手,凡敢动手就要去水牢待上三天,你那兄弟还等你收尸呢。你也不想他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吧。”
阿渊前倾了身子,睥睨斜视着对方双眸,嘴角笑容慢慢扩大:
“嗐,你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想想,你死的时候能不能保住另一只耳朵和你舌头?”
哼笑一声,阿渊直起身,如睡醒的猛虎般,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气势全开,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在场其他少年,压得众人纷纷挪开视线。
阿渊声音并不高,一字字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
“想要幸灾乐祸我不介意,可别让我看见听见,我脾气不好。这几年的相处,想必各位也很是了解我。”
顿了一瞬,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把玩着的匕首,才又继续说道:
“还有半年,这里的人,能通过试炼活下来又有几位?有这闲心,不如让自己的对手少些,不是么?”
“阿渊,吃面了。”
小暮端着两碗面,就近找了张桌子,开口唤道。
“好,来了。”
阿渊睨了一眼独耳少年,似笑非笑地戏谑开口:
“乱葬岗去过吗?那里的磷火很美,等送你尸体进去的时,我会替你绑上根红绳,看看你变成磷火后,是美是丑。”
话毕他冷下脸,伸手冲着自己脖子比画了几下,又指了指对方,这才转身去了小暮所在的桌子坐下。
在场少年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有几个原本挨得近的少年,悄悄与身旁人拉开了点距离。
阿渊说的是实话,半年之后的试炼,百人活五人,人数越少,活下的机会越大。
小暮叹了口气,将筷子递给阿渊,轻声开口:
“做面很有意思,有机会我也想试试。”
阿渊接筷子的手顿住,整个人僵住,他居然忘了这件事,完蛋了。
前世就是今天,小暮对做面有了兴趣,后来逮着机会就要做,可那汤底,永远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小暮有些奇怪地看着呆滞着的阿渊,他手上筷子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阿渊,你怎么了?”
“没,没事。吃面吧,一会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阿渊接过筷子,低头快速吃了起来。
小暮疑惑地又看了看奇奇怪怪的阿渊,摇了摇头,夹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两人吃完,走出饭堂,柔和的风,迎面吹来。
阿渊侧头看向小暮,声音带笑:
“今日不练剑了,走走?”
“好,听你的。”
小暮点头,跟着阿渊慢慢往矮山——他们的练功处走去。
一个下午,两人并未开口,就这么坐在山头,看着远处。
直到太阳下山,夜幕笼罩整个大地,二月的夜里风,失去阳光后,又变得冰冷刺骨。风一次次穿过他俩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原本的明月被乌云渐渐笼罩,还有两个时辰,绝命林的试炼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