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干涩无力。
“我母亲重病,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周秉坤许诺给我十万酬劳,还安排稳定工作……我没有别的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母亲离世。”
他抬眼,眼眶泛红,“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亏欠你,可我实在没得选。”
秦烈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啪”地燃起蓝色火苗。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烟味冲进肺里,喉咙骤然受刺激,轻轻咳了一声。
整整五年没有碰烟,身体几乎遗忘这种灼烧感。
他缓缓吐出烟气,白色烟雾随风飘散,消融在潮湿空气当中。
“把枪收起来,我不会杀你。”
刘磊愣住,满眼难以置信。
“你愿意放我走?”
“你没有扣下扳机,我没有理由杀你。”
秦烈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青石板缝隙,“回去转告周秉坤,我已经到宁城,当年亏欠我,亏欠牺牲弟兄的债,我会一笔一笔清算,他躲不掉。”
刘磊手忙脚乱将手枪塞回后腰,拉好夹克拉链,双手依旧止不住发抖。
他抬眼看向秦烈,咬牙提醒。
“秦连长,我知道你未必信我,但我必须提醒你,周秉坤带来两名专业狙击手,埋伏等候,准备在酒会伏击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秦烈微微颔首,“从巷子那头离开,隐蔽一点,不要被人撞见。”
刘磊点点头,转身快步朝着巷道另一端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巷子再度归于安静,只剩下塑料布被风吹动的哗啦声响。
秦烈后背靠着冰冷墙面,又抽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青石板上刘磊留下的半个脚印。
纷乱思绪不断翻涌,静静思索局势变化。
周秉坤已经抵达宁城,藏在恒业海边别墅,和沈泽暗中勾结。
行动速度远超预判,局面比预想更加凶险。
老码头是陈九霄留给秦烈的根基,烈风安保的落脚据点。
八号仓库存放着截获的恒业走私军资零部件,是扳倒沈泽的关键证据。
周秉坤这次突袭,目标就是这批物证,顺带拔除秦烈在宁城的据点,断绝后路。
秦烈抬脚将烟头碾灭在石板缝隙,抬手拍干净裤腿烟灰,整理好歪斜的西装领口。
转身朝着巷口稳步走去,皮鞋落在石板上,步伐沉稳,不见慌乱。
走出幽暗老巷,回到喧闹主街,苏晴和林曼已经拦好出租车,停在路边等候。
秦烈上前拉开副驾车门落座,系好安全带。
后排的林曼探过头问道:“处理完了?”
“嗯,是周秉坤的警卫员刘磊,当年我亲手带出来的新兵。”秦烈淡淡开口,“他念旧情没有动手,我放他离开了,周秉坤此刻就在恒业三号海边别墅,和沈泽汇合。”
苏晴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审慎的疑虑。
“他轻易把消息透给你,会不会是周秉坤布下圈套,故意放出消息引诱我们入套?”
“不管消息是有意放出,还是他真心吐露,内容不假。”秦烈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树叶缝隙漏下阳光,在脸上切割出明暗光影,“刘磊家人的命脉被周秉坤拿捏,不敢演戏骗我。我了解周秉坤,此人做事赶尽杀绝,既然来到宁城,绝不会只躲在别墅被动等待。”
车辆沿着滨江路向前行驶,江面之上几艘货船缓缓移动,烟囱飘出团团白烟。
林曼打开手机,调出海边三号别墅户型图,递向前排。
“三号别墅是沈定邦留给沈泽的私宅,围墙两米高,院内布满监控,后门直通海滩。周边五公里土地都归属恒业地产,戒备森严,很难潜入。”
秦烈接过手机快速浏览户型、监控点位与逃生通道,记清布局之后,把手机递回去,沉默不语。
苏晴看着他侧脸那道刀疤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明白他正在推演所有风险对策,便不再出声打扰。
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停靠在烈风安保楼下,三人乘电梯上三楼。
秦烈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房门,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洒落在办公桌面,他快步上前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没有备注。
点开,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之中。
“周秉坤明天早上八点带二十个人对老码头八号仓库动手,赶紧走。”
短信发送时间,恰好是三分钟之前。
秦烈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抬眼望向窗外繁华街景。
楼下车流不息、人声鼎沸,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
明亮的阳光铺满整座城市,看似岁月静好,实则暗流汹涌。
他五指微微收紧,牢牢攥住手机,眼底寒光乍现。
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晴与林曼,语气果断沉稳。
“